无言坐在树上,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倒挂在树干上,垂下来的脸正好面对着宋云英。
“那三天是世子的心结,你不把这个结给解了,我就把你像这样挂起来。”
宋云英往后退了几步,“你太高看我了,我就一个弱女子。”
现在袁飞鸿已经不再信那个谢姑娘了,危机解除了,宋云英不想给自己找事。
无言抓住她一条胳膊,往后一荡,宋云英大叫一声就被拉上了树。
“等下等下……”
宋云英吓了胸口砰砰直跳,“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也真不知道怎么解开世子的心结。”
“那就对不住了。”无言轻轻一推,宋云英就倒挂在了树上。
宋云英大叫一声,忙改口道,“行行行,我答应了。”
“早说嘛。”无言把人放了下来。
“不是我非要逼你,世子心里挂着这事,如今被人拿来当筏子,天天看着他伤春悲秋的我也不痛快,一次性让他死了心,也好过下半辈子都记挂着你。”
宋云英弯着腰扶着膝喘大气,听到这里抬了一下头,“记你大爷啊!”
“我帮了你一次,也轮到你帮我一次了。”无言笑道。
“……”
宋云英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因为同情袁飞鸿,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怂了。
百花园。
袁飞鸿还在那里多愁善感,一杯酒喝了十多口才喝完,宋云英心中萌生退意,回头一看无言正守在门口。
“……”
谢姑娘是假的,袁飞鸿隐隐间察觉到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完全放下那个女子。
如今夫人怀了身子,自己万万不该心里还揣着别人,尤其是这种时候。
袁飞鸿恼恨自己竟成了一个不忠不义之人。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有人在他背后,正要回头之际,感受到手指在他后背划动时,袁飞鸿猛地挺直了身子,双目圆瞪,一时间不敢相信。
“世子爷,少喝点酒吧,二小姐会担心的。”宋云英开口道。
袁飞鸿猛地回过头,看到的是宋云英一脸尴尬地嘿笑了两声。
“怎么会是你?”
“是我。”
宋云英走到他的面前,无奈地叹了一声,“就算是奴婢,我也是个黄花大丫鬟,清白自然也是重要的,只是没想到世子爷会这么上心。”
“你早就知道了,我上谢家求亲的时候,为什么不站出来?”袁飞鸿怒吼道。
宋云英啊了一声,“不知道啊,你也没明说,后来我才反应过来的,那时候你都快恨死我了,何必说出来招人烦。”
袁飞鸿红着眼,“这肯定是你们设下的局……”
“那三个绑匪是大河村的人,大河村发生了什么事,你打听一二就知道了。”宋云英道,“一村子人都死了,上京申冤无门,这是任何人都设计不出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袁飞鸿反问道。
宋云英道,“那几人不算坏,绑了我们三人也属无奈,我不小心被其中一人误伤,是他们自己告诉我的。”
“绑匪就是绑匪,说什么无奈!”袁飞鸿永远不会原谅那几个绑匪。
宋云英也不打算劝说什么,只道,“我在去射柳会的路上身子不适,于是打倒回府,这才遇到这么一遭,只求世子爷不要再提及此事。”
袁飞鸿看向宋云英一脸古怪。
在新婚夜把他压在床上的人,这个自己避到现在的人,竟是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的谢姑娘。
这个没有必要质疑,直到方才,袁飞鸿才想起这女子在自己身上写过一首诗,这是除他二人以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
“你……”
袁飞鸿坐了下来,看向一旁的矮树丛,“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
这厮对待雅客居的谢姑娘可不是这么说的。
总之这话听得人心里挺不得劲的。
“世子爷,你就不想补偿点什么吗?银子也行啊?”宋云英小声提醒道。
袁飞鸿突然就怒了,“补偿?我整个人都补偿给你家小姐还不够,难道我还欠你什么?”
“……”
宋云英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袁飞鸿又喊了一声,“方才是我失礼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沉默着过去了很久。
“当时我很害怕……”袁飞鸿道,“眼睛看不到,手脚都被绑住了,要不是你,我怕是撑不过来,所以一直在找你,想向你道谢……”
等了一会儿,宋云英以为他说完了,正要走时,袁飞鸿又开口了。
只见他苦笑了一声,“现在想想,你是那个女子其实挺好的,毕竟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若是雅客居的谢姑娘,麻烦就大了……”
宋云英,“……”
似乎又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失礼,袁飞鸿抬起头来,一脸苦色看向她,“对不住啊,我知道你是真的,但就是没办法把你放进那个位置。”
“不需要。”
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这些扎人心窝子的话,宋云英也是恼了。
“同在那屋的也不止我一人,不是还有老王嘛,老王天天在你眼前晃荡,也不见你把他放在什么位置,说来说去,你在乎的只是一个想象中的假人,如今真人出现,连一文钱的赏赐都不愿给,算什么君子。”
说完这话,宋云英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
袁飞鸿急忙追上去,却因为酒意上头,脚下打滑,跌倒在了矮树丛中。
原来自己是这样想的吗?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骂到清明,果然是个让人讨厌的丫鬟。
也幸亏她才是真的那个,自己也不必当那个不忠不义之徒,心中也跟着舒坦了许多。
夜里的月光有些亮,袁飞鸿四仰八叉地躺在矮树丛上,盯着天上的明月。
“世子爷?”
无言把头伸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世子爷还要继续赏月吗?”无言不确定这是不是什么文人的雅兴。
袁飞鸿脸上一红,抻出手来,“扶我起来。”
原来是摔跤了。
袁飞鸿被无言搀着离开了百花园。
“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明天提醒我给玉兰发赏钱。”
“好。”无言顿了一会又问道,“那位雅客居的谢姑娘怎么办?”
袁飞鸿站在原地,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叹道,“二姑母在府里住久了,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你去雅客居传话,就说明天带谢姑娘见见母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