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文清假模假样地给谢姑娘道喜,“请姑娘去宁寿居,大约是提纳妾之事,姑娘很快就会得偿所愿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谢薇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自从她应下这件事后,就没了退路,被文家母女拿捏着把柄,自己哪怕是当了妾,也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想到这里,谢薇不禁有些后悔。
心想,要不要把话撂开了说,想来袁飞鸿应该不会难为她,如此也好过下半辈子都被这母女拿捏在手里。
见谢微没有说话,文清提醒她,“谢姑娘,你的夫家似是寻到了京中,不过你放心,有国公府的大门挡着,他就是再长四条腿也是爬不进来的。”
谢薇原本的夫家在县里还算是个大户,只是男人脾气差,一有不如意就动手打人,不打丫鬟跟下人,只揪着她打,胳膊上的箭伤也是这么来的。
听到夫家的名头,谢薇吓得身子缩了缩,给国公府的世子当小妾也好过回夫家天天挨打。
“多谢大小姐收留。”谢薇挤出一丝谄媚的笑。
文清这才会心一笑。
宁寿居。
薛丽娘虽然不满意自己被一个妾拜见,但在袁华荣的哄说下,还是同意了。
当初自己想方设法都没能让薜雪儿入了袁桓的眼,这个女子才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让袁桓动了纳妾的心思。
袁飞鸿跟袁华荣对视一眼,二人心知接下来会要发生什么。
文清一进屋就给薛丽娘道喜,“舅母,谢姑娘在外面,能否唤她进来给舅母请安。”
“嗯。”薛丽娘嗯了一声。
谢姑娘一袭浅灰色的纱裙,发簪上别着一支木簪子,端的是一位清丽佳人。
只见她进屋后,不卑不亢地向薛丽娘行了一礼,“民女谢薇拜见国公夫人,愿夫人福寿安康。”
“起来吧。”薛丽娘如今身子不舒适,也不愿同人多过纠缠。
谢姑娘站起身来,悄悄看了袁飞鸿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只有两只耳尖发红。
“……”
袁华荣翻了个白眼,嘴巴动了动,谁也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母亲可知这位谢姑娘的来历?”袁飞鸿拱手问道。
薛丽娘道,“你说。”
你都这样问了,那肯定装也要装不知道。
袁飞鸿又重提起了端午那三天的事,最后说道,“多亏二姑母费心,特意从老王那里打听到了谢姑娘所有特征,寻着这些线索才找到的谢薇姑娘。”
这话明显不对劲,可惜文清没有听出来,只笑着说道,“表哥有难题,当表妹的自是义不容辞。”
“等一下。”
袁华荣眉头微皱,反问道,“只要按着老王嘴里的线索找,谁都可以是谢姑娘,你们之前就没有什么是老王不知道的吗?”
“表姐……”文清正想开口说话,袁华荣伸出手打断,继续看向袁飞鸿。
“倒是有一件事。”袁飞鸿道,“谢姑娘曾在屋里默过一首诗,谢姑娘不如现在念出来,以解家妹之惑。”
“……”
谢薇顿时僵住了,她以为今天过来就是认认脸,然后让薛丽娘同意纳自己为妾的,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又考了起来。
“世子爷……”谢薇低下头,哽咽了一声,整个肩膀一耸一耸了起来,“世子爷若是怀疑,直接送我走便是,何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辱我名节。”
袁飞鸿冷眼看着她,“这又怎么会是辱你名节,我是在告诉母亲,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对啊,谢姑娘何必说这么多没用的,只要说出诗名来,不就行了吗?”袁华荣笑着说道。
她现在算是体会到谢南枝把人骂到无处可逃时的那种快乐了。
谢薇轻摇了下头,“实不相瞒,那三日的事我已经不大记得了,世子爷不要再逼我了。”
“对啊……”文清总算认识到了问题,慌忙打圆场道,“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何苦让人再难受一次。”
“倒不知文家表妹是个如此心善之人。”袁华荣嗤笑道。
文清双手湿滑到都攥不住拳。
“嗯,那再问一个不伤心的问题。”袁飞鸿拿出一方帕子问道,“这帕子上的谢字可是姑娘亲自绣的?”
“帕子是以前一个丫鬟绣来玩的。”谢薇回道。
自己没有见过上面的绣工,如果让她仿一个,肯定是会穿帮的,倒不如推给一个不在身边的丫鬟。
“以前是多久之前?”袁飞鸿问。
谢薇想想还是说久一些比较好,“许是几年前吧,具体我不大记得了。”
“姑娘记性可真差。”
谢薇没说话。
袁飞鸿继续问她,“不知这谢字旁边的竹叶是何意味?”
谢薇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选了个不出错的说法,“小孩子绣的东西,哪有什么意味,不过就是闹着玩罢了。”
“绣工挺好的,不像小孩的手艺。”袁华荣接过去看了一眼,“倒是比得上宫里的绣娘了。”
谢薇抬起头一脸幽怨,“世子,袁二小姐,民女已经打搅许久了,是时候该告辞了。”
“话还没说完呢,见你行为举止也是大家闺秀的作派,就这般不知礼吗?”袁华荣轻声斥道。
谢薇看向袁飞鸿。
只见这人还在盯着帕子看,袁飞鸿叹了一声,举起帕子,问道,“谢姑娘可能确定这是你的帕子?”
“世子这是何意?”
“你只管回答是与不是。”
谢薇咬着唇抬起头来,一双泪眼甚是朦胧,微微仰着头看着人好不楚楚可怜。
“世子,我本无意来寻你,若非文小姐相请,我又正好遇到难事,这一生我都不至于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方才说我是恩人,但我怎么觉得我是你的仇人?”
“呵,”
袁华荣冷笑一声,把靠进椅背里面,眼神甚是不屑,“怎么就问不得了?你又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进了我国公府的大门,巴巴地上来当妾,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任谁面前都能拿乔?”
“袁二小姐!”
谢薇被羞辱到了,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同这小姐有什么好争执的,于是转身看向袁飞鸿,“世子爷,你也是这样看我的吗?”
“你谁也不是。”
袁飞鸿说完,扔过来一方白帕,上面只绣有一个谢字,并没有什么青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