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上的沉默在第三天下午终于被打破了。
一个普通的抖音用户发了一条视频,画面里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五三模拟题,桌角堆着比她头还高的试卷。
她戴着耳机,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哑:“我好累,每天的学习压力让我几乎要崩溃,让我抓狂,我爸妈每天也在耳边念叨,总说不读书以后怎么样怎么样的,我真的有些受够了!
但最近,一首歌让我忽然找到了方向!
这首歌就是《追梦赤子心》!
我循环了一百多遍,每一遍都在不断给我力量。”
她把耳机摘下来,手机对着桌上的试卷,镜头慢慢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红笔批改的痕迹。
“距离高考还有两百多天,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但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未来都在来的路上,充满鲜花的世界我一定会去!”
这条视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一千万。
评论区里,无数人动容。
“我也在听《追梦赤子心》。
高三复读第二年,家里人都劝我别考了,去厂里上班。
我不会放弃!”
“大四,考研二战,专业课看了三遍还是记不住。
今天听了这首歌,把第四遍看完了,我不会认输!”
“刚被裁,投了三十多份简历,一个面试都没有。
听完这首歌,我把简历重新改了一遍,继续投。”
而在这些声音之外,同样还有很多人在听《浮夸》。
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三十三岁,被裁两次。
他把《浮夸》单曲循环了一整天,从早上到傍晚,整整十几个小时。
他在评论区写了一段话: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我今年三十三,同学聚会,还是站着如喽啰。
但今天听完这首歌,我忽然觉得,站着就站着吧。
至少我还在站着,没有跪下。”
这条评论被点赞了十几万次。
有人回复他:“你不是喽啰,你是一个还在扛着生活的人。”
还有人回复:“站着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跪着还笑别人站不稳的人。”
《追梦赤子心》和《浮夸》在全网的播放量在这两天里翻了将近一倍。
前者冲上了各大音乐平台的热歌榜榜首,后者紧随其后排在第二。
评论区里每天新增的留言数以万计,有人在分享自己的故事,有人在说“锦秀姐我们等你”,有人在反复地刷同一句歌词。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你当我是浮夸吧。”
一个认证为“知名音乐评论人”的大V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只有一个字——《燃》。
“我做了十几年音乐评论,听过几万首歌,写过上千篇乐评。
但这两首歌,我听了两天,这份乐评都不知道从何写起!”
“《追梦赤子心》的‘向前跑’那一句,我第一次听的时候,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那个音里有一种在绝境中还不肯认命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录音棚里做不出来,在修音软件里也修不出来的,只有一个人站在舞台上,把命豁出去,才能唱出来。
我甚至可以断定,将来黎锦秀录音棚版本出来,或许都没有这舞台上的第一版给力!”
“《浮夸》更狠。
它不是一首让人舒服的歌。
从第一个失真吉他扫弦开始,它就在折磨你的耳朵。
那些不和谐的和弦走向,那些尖锐到刺耳的高音,那些歇斯底里的呐喊,每一个音符都在向这个世界呐喊,释放出每一个小人物的声音。”
“它把每一个‘站着如喽啰’的人的心里话,一句一句地剜出来,摔在舞台上,让所有人看见。”
“黎锦秀的才华已经不是‘逆天’能形容的了。
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这篇微博被转发了十几次。
另一个大V发了一条更长的微博,标题叫《黎锦秀这半年》。
“今年三月,黎锦秀参加余干县‘人民好声音’海选”
“四月,她签了对赌协议,一年一个亿。”
“五月,‘最初的梦想’节目上,刘紫薇当场质疑她抄袭。
她唱了三个半首歌,每一首都只唱一半。
那天晚上,她涨了七百万粉丝。”
“六月,她对赌赢了。
长青娱乐从她的东家变成了她的打工仔。
她的歌全网免费,不设付费墙。
央媒点了她的名,说‘艺术为民’。”
“十一月,她在《华夏好声音》上唱了《追梦赤子心》,拿了满票。
两天后,她在同一个舞台上唱了《浮夸》,七千多万人又哭了。
紧接着某局发通报,说她‘涉嫌违规’。
五条‘涉嫌’。”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完了。
然后她消失了。
抖音不更新,微博不发言,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我猜她绝对不是在坐以待毙!”
“这半年,每一次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倒下去的时候,她都站起来了。
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是因为她从来不会把时间花在哭和抱怨上。”
“黎锦秀的文娱之路不好走。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靠山的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不知道这条路她还能走多远。
但我知道,无论她是否会被封杀,她都一直在!”
这篇微博被转发了近三十万次。
评论区里,有一句话被疯狂点赞。
“她不是在写歌,她是在写我们。”
《追梦赤子心》的播放量还在涨。
不只是音乐平台,还有抖音和微博。
越来越多的人发布同一句评论:“她一直在!”
“她一直在!”
……
京都。
春晚歌曲征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门上铜牌写着“2027年春节联欢晚会歌曲征集组”。
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上堆着厚厚的信封和打印出来的歌词。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时间表,从11月到12月,每一天都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
征集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
从征集启事发布到现在,收到的作品已经突破了四位数。
每天都有新的邮件涌进来,每天都有新的demo需要试听,每天都有新的创作者名字被录入系统。
但今天,征集组的气氛比前几天紧张了不少。
因为有人在等。
钱正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征集组刚送过来的第一批试听报告。
他已经看了大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征集组组长周敏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在钱正平面前站定,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钱部长,这是今天收到的作品汇总。
一共一百七十三首。”
钱正平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目光落在名单上,从第一行往下扫。
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了。
周敏注意到了他的停顿。
钱正平盯着那页纸上某一行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指移开,继续往下扫。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文件夹合上,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
“黎锦秀的呢?”
周敏沉默了片刻。
“还没有收到。”
钱正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天了。”
“她在《华夏好声音》上六小时能写出一首《追梦赤子心》,现在给了她三天,还不够?”
周敏没有接话。
钱正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敏。
窗外是京都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我给她拖了三天。”
“某局那边,我让秘书打了招呼,说‘再查查,不急’。
三天,是极限了。
再拖下去,那边的人也要吃饭,也要给上面交代。
他们能等,我不能一直让他们等。”
他转过身,看着周敏。
“如果她交不出来,或者交出来的东西不行,那我也保不住她。”
周敏点头应着。
钱正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老花镜戴上,翻开那份试听报告,继续看。
“再等一天。”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如果明天还没有,那就……”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
周敏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钱正平批了几行字,忽然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小思啊小思,”他喃喃自语,“你找的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就在此时,刚被周敏关上的门,又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