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要求?
虽然原定的计划里,就有前往马戏团这一项,但是……
“魔术师的扮演法则我目前只总结出了一部分。”克莱恩狐疑道,“但这会对你有帮助吗?”
“有的。”塞缪尔诚恳点头。
“我不信。”克莱恩吐槽道,“我怀疑你就只是想看我站在台上表演。”
“不管是不是在舞台上,魔术师总是需要观众的,可以是别人也可以是我。”塞缪尔没有过多提醒,涉及到魔药的彻底消化,为了避免给克莱恩留下隐患,守则还是留给对方自行领悟总结比较好。
话音一转,塞缪尔说道:“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这跟是不是朋友根本没有关系吧!
在熟人面前表演除了能锻炼自己克服羞耻心以外,还会有别的好处吗?
克莱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左顾右盼的移开了视线。
……
一只手拿着水果派,一只手拿着酒精饮料,伴随着阵阵喝彩声,克莱恩和塞缪尔一起走进了马戏团的剧场里。
这个世界的娱乐模式非常匮乏,能够供给底层平民的消遣就更少了。
工人和帮派人士一般会去酒馆打牌、打球,喝酒聊天,赌博被禁止后,足球作为一项低成本的街头运动也已经出现,但因为经常会从集体运动转为集体搏斗,所以被评价为粗鲁和野蛮。
马戏团的门票价格比剧院低廉许多,是颇受市民欢迎的娱乐场所。
贝克兰德有好几家固定的马戏团,离得最近的是位于乔伍德区的莱斯马戏团,这家马戏团靠近塔索克河,由几个出演剧目的大帐篷、售卖食物的小帐篷以及占卜小屋组成。
因为不是休息日,剧场里的观众不多,除了前排的位置,大多数都还空着。
站在台上的是一个驯兽师,陪同表演的动物则是一头黑熊,一只老虎,还有一只毛发深长的卷毛狒狒。
克莱恩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了四周的环境后,低头咬了口水果派,压低声音吐槽道:“我就说,这里的食物肯定不好吃。”
面粉太过廉价,饼皮不够酥脆,夹心的部分果酱放的不多。
谷物法案废除后,白糖的价格大幅度降低,在甜点里加入更多的糖反而有利于调整成本,以至于整块水果派咬下去只有充满整个口腔的甜。
喝了口饮料,尝试着重置味觉的克莱恩没忍住地再次皱了下眉。
“好酸,而且酒精味太重了。”
这让他想起了穿越前,那种在公园和夜市上出售的、只有小孩子会喜欢的色素饮料。
等他转头看向塞缪尔,却发现塞缪尔像是没有味觉一样,已经面不改色地把手里的食物吃完了。
“你不觉得味道很奇怪吗?”
“你说话真委婉,可以直接说它们难吃到难以下咽。”
尤其刚刚还在塞缪尔家享用过品质极佳的甜品,对比之下,这些食物的味道就显得更为惨烈。
顶着克莱恩不敢置信的目光,塞缪尔微笑道:“我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会很难吃,只是好奇到底有多难吃。”
“你自己好奇,只买一份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给我也买一份!我根本不好奇!
克莱恩无奈道:“……早就想问了,你没有味觉吗?”
“有啊,我也不是什么都吃。”塞缪尔笑眯眯地说,“之前的狼鱼罐头我就扔掉了。”
提到狼鱼罐头,克莱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正在这时,舞台上突然传来鞭子挥舞的“啪”的一声,随后,伴随着观众的哄笑,席位靠近前排的位置,有人提高了声音大喊道:
“这头熊其实想给你一巴掌!”
塞缪尔闻声看去。
还未走进这间帐篷的时候,他就“观察”到了这里的非凡者不止自己和克莱恩。
另一个坐在前排,正是这个提醒驯兽师的男人。
一个真正的“驯兽师”。
看了眼那只卷毛狒狒,塞缪尔饶有兴致地敲了下座椅扶手。
“那头老虎想咬断你的脖子,那只卷毛狒狒想……”男人再次说话,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嗓音戛然而止。
“想…想……”
见鬼。
这只卷毛狒狒想参加新出的政府雇员考试。
刚晋升为驯兽师不久的前药师张着嘴,茫然愣在原地,在此之前,他只能模糊地读懂动物们的想法和情绪。
除了这只卷毛狒狒。
是他魔药消化不完全,灵性未能收束,产生了幻觉,还是说这只卷毛狒狒比别的卷毛狒狒都要聪明,想法已经接近了人类?
毛发更长,颜色更深,药师仔细观察着那只卷毛狒狒,试图找到别的特殊之处。
“这个人是在提醒驯兽师?”克莱恩打开灵视瞄了一眼台上的动物们,小声道,“看得出那三只动物的情绪颜色都不太稳定。”
“比起台上那个,他才是真正的‘驯兽师’。”塞缪尔也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药师途径的序列八,刚晋升不久,来这里的目的应该跟你差不多。”
刚晋升的药师……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个胖乎乎的男人。
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就有种熟悉感,对于占卜家来说,熟悉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大概率有过某些交集。
往后靠在椅背上,克莱恩闭上眼,短时间内迅速做了个梦境占卜,得到了这个“驯兽师”就是自己在“智慧之眼”聚会上见到的那个“药师”的答案。
看来对方从自己这里拿到主材料以后,已经成功晋升了。
想到对方成为药师的理由,克莱恩的脑海里没忍住地浮现出了一个单词。
荒芜主母。
生命学派这种已经存在了一千多年的隐秘组织,高层里有天使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会是哪个途径的,如果是“药师”途径的话……
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这些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克莱恩脸上浮现出一点好奇,他想要问什么,考虑到周围的环境,又闭上了嘴巴。
“想说什么就说,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塞缪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想起塞缪尔能够提供隐秘,克莱恩一愣,旋即说道:“那你刚刚还压低声音跟我说话。”
塞缪尔看着他,笑而不语。
克莱恩半是无奈半是无语,问道:“我之前在资料里看到,生命学派有出过‘先知’,这是怪物途径的魔药名称?”
“嗯,怪物途径序列二,先知。”
塞缪尔好笑道:“生命学派的高层自称‘命运议会’,成员基本都是怪物途径,没有你好奇的那个。”
“也没有很好奇。”克莱恩视线偏移,一本正经道。
“不过我要跟你打个预防针。”塞缪尔突然说,“如果以后跟别的生命学派的高层打交道,不要在他们面前提到我的姓氏。”
“你和他们、呃,有过节吗?”
克莱恩脑海里当即浮现了魔女教派,又看了眼前排那个可能是生命学派出身的药师。
上一个疑似跟塞缪尔有仇的隐秘组织,已经被塞缪尔随手杀了好几个成员,破坏了几次隐秘的行动,被在塔罗会上掀了老底,甚至在塞缪尔抓完海盗的时候顺手栽赃泼了一盆污水。
“我跟这个组织没有过节,但是我的一个旧相识跟他们的高层有仇。”塞缪尔淡淡道,“出于一些特殊情况,我暂时会在他们之间保持中立,但是他们似乎觉得我会把他们的高层抓走送给朋友炖汤喝。”
随后,他又笑了笑,补充道:“如果真的遇到了,坦然接受他们的示好,不要产生额外的防备。我和其他人的事,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社交。”
旧相识……克莱恩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词,点了点头。
但是,生命学派出现在这个纪元的开始,至今已经一千多年了。
如果塞缪尔的旧相识,和能够成为这种隐秘组织的高层的人敌对,那塞缪尔过往谈话中提到的“旧相识们”都是什么位格、什么年纪?
和这些旧相识是朋友的塞缪尔真实年纪到底有多大?
已知塞缪尔的外貌可以随意更改……
克莱恩的视线没忍住地落在了塞缪尔的脸上。
“看什么?”塞缪尔挑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在想你几岁了。”克莱恩老实回答,“总觉得你的朋友们年纪都很大,有点好奇。”
“所以你在猜我到底长什么样,猜我是不是个老头子了?”
“说实话。”克莱恩一顿,“目前为止我看不出来你哪里跟老头子有关系。”
没有性格这么跳脱恶劣、行动又敏捷的老年人。
“其实晋升到最后,外貌就没那么重要了。”塞缪尔笑笑道,“神话生物形态会彻底改变生命的本质,保持人形更多的是爱好。”
“非凡特质会导致外貌产生一定程度的改变,但我的人类形态总体和你最开始见到的那副样子差别不大。”
“至于年龄的话。”
塞缪尔略作思考,语气笃定道:“我的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