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栀把面前一叠资料摞整齐,靠进椅背里,终于呼出一口气。
连着几个案子压下来,这两天连轴转,松下来才发现肩膀都是酸的。
她拿起手机,想找个综艺翻两眼。
手指划开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推送。
红底白字,在屏幕顶端格外扎眼。
她愣了一下,开会时魏长平要求所有人手机静音,她从支队回来就一直忙材料,忘了把声音调回来。
这条消息,是十分钟前跳出来的。
她没犹豫,直接点了进去。
【2024年9月3日凌晨0时59分,东安市栖云雅筑,着名企业家季念远在家中遇害。尸体被发现时倒在书房,胸口多处刀伤,死状惨烈。】
黎栀心头一跳,继续看下去。
【根据现场监控显示,凶手行凶后并未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停留在现场长达十分钟,确认受害者死亡后才离开。经初步侦查,本案系熟人作案,嫌疑人身份已锁定,目前在逃。以下为嫌疑人详细信息及逃跑路线……】
黎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0时43分。
距离案发还有十六分钟!
按照时间来看,凶手此时正在行凶!
她迅速往下划。
嫌疑人叫陈旭东,三十二岁,作案后从栖云雅筑北门离开,沿建设路向东逃跑,后进入翠屏巷,换乘一辆白色轿车离开。
文字下面附了一段现场视频,画面抖动,角度很偏,应该是隐蔽摄像头拍到的。
黎栀点开视频,快速拉到后面,凶手离开的路线,在画面里标注出来了。
她没看完,锁屏,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出门的时候顺手拨了周栩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周队,栖云雅筑,二十一楼,有人要杀季念远,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她的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按电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地址发我,你一个人小心些。”
“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先叫张泽邓虎,小区位置我发你。”她挂了电话,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降的时候,她低头搜索栖云雅筑的位置,离她现在住的地方,只隔了两条街。
她冲出单元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栖云雅筑,麻烦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踩了油门。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周栩的车也刚好到了。
张泽和邓虎跟在后面,三个人几乎同时下车。
邓虎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又有案子了?这一天天可真不消停。”
张泽揉了揉眼睛,用力拍了自己两下,才把睡意赶跑,“还好我回去就睡了,不然这会儿脑子肯定是糊的。”
黎栀没接话,快步走到周栩面前,语速很快,“季念远,栖云雅筑二十一楼三号,凶手叫陈旭东,案发时间在零点五十九分,他应该还没走远。”
周栩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栖云雅筑是新小区,门禁很严,周栩亮了一下证件,保安没多问,直接开了门。
电梯上行的时候,黎栀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个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凶手逃跑的路线,在视频里用红色线条标注了。
她盯着那条红线,忽然觉得不对,建设路,他们过来的那条路,走的就是建设路!
她放大画面,把地图调到最大。
凶手从栖云雅筑北门出来,沿建设路向东,而警方从西边过来。
建设路是双向单车道,两条路之间隔着绿化带。
如果凶手零点五十九分离开,警方一点十分左右到达,他们势必会在建设路上迎面相遇。
视频里凶手在快到翠屏巷的时候,有一个停顿。
画面被一棵树挡住了,看不清具体动作,但能看出来他拐了一下,进了旁边的一栋楼。
黎栀把画面截屏放大了看。
那栋楼,是栖云雅筑的隔壁小区,翡翠湾。
看来,凶手没有继续跑,他躲进了翡翠湾的楼里,等警方过去之后,再出来。
“周队。”黎栀将发现的信息迅速说了一遍,“凶手逃跑的路线和我们重合。”
周栩的眉头拧了一下。
“现在凌晨0点55分,凶手还在案发现场。”黎栀把手机攥在手里,“如果他跑了,就很难再抓到了。”
电梯到了二十一楼。
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明亮,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周栩走到三号房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然后安静了。
“有人在吗?开门,楼下业主说你家漏水。”
门开了一条缝。
季念远站在门后,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不自然地微微发抖,“什么事?”
周栩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客厅。
灯亮着,电视关着,茶几上摆着一杯水,喝了一半。
书桌旁边的椅子歪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黎栀第一时间便闻到了。
“有人说你家漏水,我们进去看看。”周栩说着,已经推开了门。
季念远下意识想拦,手抬到半空中,又放下了。
周栩走进客厅,目光落在书桌旁边。
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被地毯的边缘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地板,指尖沾了一点暗色。
“你受伤了?”周栩站起来,看着季念远。
季念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羊绒衫。
胸口位置有一小片洇湿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深。
他用手捂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飘,“没事,不小心碰的。”
“不小心碰的?”周栩走到他面前,拉开他的手,羊绒衫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翻开着,血还在往外渗。
伤口不深,但位置很危险。
“家里有别人?”周栩问。
季念远摇头,“没有。”
“那这个伤口,是你自己弄的?”
季念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目光又往走廊的方向飘了一下。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周栩也看到了,他退后一步,一副进攻的姿态。
季念远的脸一下子白了,“警察同志,我真的没事,就是……”
“季念远!如果我们来迟一步,你以为你还能站着和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