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时知缈靠在沈砚白怀里,浑身懒洋洋的,连指尖都不想动。
他一只手搭在她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散落的发丝,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指腹在她腰窝处轻轻打着圈。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慵懒。
“饿不饿?”他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不饿。”时知缈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就是不想动。”
沈砚白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贴合的皮肤,一下一下传进她耳膜。
他没有催她起来,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任由时间在两人之间缓慢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时知缈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浅蓝色的盒子上。
“时韫说,以后有缘自然会再见。”她忽然说,“她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沈砚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盒子,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知缈。”他忽然叫她。
“嗯?”
时知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认真了起来。
紫色的眼瞳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沉静而郑重的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沙发旁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边角工整。
他将它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在上城区这几天,除了处理家族的事,还做了一件事。”
时知缈的目光,落在那只深蓝色的盒子上,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我去定制了一枚戒指。”
他说,伸手,将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戒面嵌着一颗淡紫色的宝石,切工精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如星光般的光。
“我选了紫水晶。”沈砚白说,声音低而平稳,“因为和你的眼睛很像。”
时知缈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沈砚白……”
“我这一生,”他打断她,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做过很多决定,但从来没有哪个决定,像这个一样,让我觉得,必须要做。”
他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和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知缈,我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的处境,知道你身边还有别人。”
他说,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怨怼。
“但这些,都不影响我想做这件事。”
“我想成为你愿意停下来的那个理由。”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是怕惊碎什么。
“我想,参与到你的未来里。”
客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风拂过树叶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时知缈看着面前这个银发紫瞳的男人,看着他郑重而认真的眉眼,看着他掌心里那枚安静躺着的戒指。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我会一直等你,等你想好了,等你愿意把位置留给我。”
原来,他一直都在等。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圈,微凉,带着一种沉静而笃定的重量。
“你确定?”她问,声音有些哑,“确定要是我这样的人?”
“我确定。”沈砚白说,没有一丝犹豫。
时知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弯起嘴角。
“那,”她说,“我答应你。”
沈砚白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
他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确认,死死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时知缈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我说,”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我答应你。”
沈砚白握着盒子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取出那枚戒指,握住她的手,将那枚银白色的戒圈,缓缓推上她的无名指。
戒圈贴上她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轻轻收紧。
像是怕她会反悔一样。
“戴上了,就不许摘了。”他哑声道。
“嗯。”时知缈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安静泛光的紫水晶戒指,“不摘。”
沈砚白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里震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笑声,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无法言说的满足。
“沈砚白。”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枚戒指?”
沈砚白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去上城区之前。”
时知缈的动作,顿了一下。
去上城区之前。
那时候,她还没答应他,他就已经……
她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酸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你就不怕我不答应?”
“怕。”沈砚白说,声音低低的,“但总得试一次,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时知缈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安静的戒指,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格外温柔。
——
第二天一早,沈砚白带着时知缈,去了沈宅。
沈宅坐落在城郊一处幽静的别墅区,青砖灰瓦,院中种着一株老槐树,枝叶繁茂,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浓密的绿荫。
沈砚白停好车,牵着她走进院子。
时知缈有些紧张,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沈砚白察觉到了,偏过头,低声问:“紧张?”
“有点。”时知缈诚实道,“毕竟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来你家。”
“哪种身份?”沈砚白明知故问,眼底带着点笑意。
时知缈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沈砚白轻笑一声,握紧她的手,带着她走进门廊。
“哥?!”
沈琼枝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扎着,手里端着杯牛奶,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看到时知缈,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