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这句话就值得众人笑一回。
李云昭冷冷看着唐宇:“唐少侠,你爹到底在何处?”
唐宇闭口不语。
“你爹服药假死,是因为他犯下大错,接了不该接的买卖,从中牵线搭桥,将买卖给了沙匪慕容泉。”
李云昭手下用力,剑刃刺破唐宇的脖子,一丝血迹沿着剑刃慢慢滴落:“孟大人被绑架,身边二十名护卫全部惨死。”
“慕容泉已经交代,知道幕后真凶的人,只有你爹。”
“别说他服药假死,就是真死了埋进土里,官府查案,也能挖坟开棺验尸。”
“他到底藏在何处?再不说,休怪我不客气,将你带回府衙,让你尝一尝大理寺的审问手段!”
何大侠忍不住长叹:“唐老大去了何处,你还是说了吧!免得白白受苦。”
也有几个绿林好汉,狰狞着脸孔冷笑,口中嚷着“快放了我们少盟主否则别想活着出去”之类。
二师兄不耐听这些废话,冷哼一声,随手抡起流星锤,在地上砸了一下。
“嘭”地一声,地上多了一个深坑。
吵吵嚷嚷的好汉们立刻闭口不语了。
唐宇还是不吭声。
李云昭以长剑逼着唐宇往外走。
锋利的剑刃随时能割破喉咙。唐宇不得不走。好汉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在何大侠的招呼不情不愿地让了开来。
大师兄和二师兄各持利器,面无表情威慑十足。
好汉们一步步后退,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盟主被押了出去。
“我们就这么干看着不成?”
“少盟主在他们手里。我们不看着还能怎么办?”
好汉们到底心有不甘,一边低声议论,一边跟了上去。
大师兄继续随李云昭前行,二师兄沉着脸停下脚步,以手中流星锤和众人对峙:“都停下!谁再动一步,我手中流星锤可不认得你是什么好汉。”
好汉们怒目相视,却不敢再动,只能站在原地。
就在此刻,忽然有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放了我儿,我随你们去官府。”
众人一惊,齐齐转头。
一个腰背佝偻的身影,慢慢走到门边。
忽来一阵夜风,刮得白纸灯笼左右摇摆,惨白的光芒撒在男子脸上。男子脸孔还有些不正常的青白色。
何大侠倒抽一口凉气:“唐老大!你果然没死!”
这个五旬左右的男子,正是白日还躺在棺木里的唐老大。
好汉们头脑嗡嗡作响,愣了,片刻后便蜂拥上前,七嘴八舌:“老大,你真服了假死药?”
“到底是什么买卖啊?”
唐老大挥一挥手,所有声音便停了。
此时,李云昭也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唐老大示意何大侠过来,在何大侠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前。
“放了我儿,我随你们走!”
一直不吭不声的唐宇,神情骤然激动,眼睛迅速红了起来:“爹!你躲在密室里就是,怎么跑出来了?”
唐老大长叹一声:“我犯下大错,岂能让你代为受过。”
说完,继续迈步上前。
李云昭眸光一闪,冲大师兄使了个眼色。
大师兄心领神会,猛然出手。
唐老大动也没动,任凭大师兄扭住自己胳膊:“我确实是服药假死,不过,重病在身却是真的。这一年多来,缠绵病榻,卧床不起,别说动手,就是走路都吃力。孙兄何必紧张。”
大师兄叹口气:“唐老大出道多年,名震一方,我总得防备一二。今日多有得罪了。”
话说得好听,却是一点都不手软。不知从哪儿摸出了麻绳,将唐老大双手捆住。
李云昭也拿出绳索,捆了唐宇的双手,顺便点了他哑穴。
唐老大叹道:“此事是我做的,和我儿没有半分关系。你们何苦为难我儿。”
李云昭淡淡道:“你服药假死,唐宇是知情人,也算涉案之人。按大理寺规矩,都得带去问审做笔录。等案子审完,他确实清白无辜,自会放了他。”
唐老大苦笑一声,却也不再多言。
大师兄将何大侠教上前来,低声嘱咐:“我们要回官府,唐家这里,就请何兄照应妥当。”
何大侠也无话可说了,点点头应了下来。
唐家父子二人被一同押走了。
何大侠目送众人远去,叹气连连,转头对一众好汉道:“大家先进去,将白布什么的都扯了。”
不知是谁冒出两句:“唐老大进了官府大牢,也不知能不能着回来。这些白布扯下了也别扔,指不定很快就派上用场了。”
一众好汉:“……”
虽然不吉利,但有道理。
一众好汉默默扯了白布白灯笼,整齐地堆进库房里。
……
天亮了。
身体依旧虚弱的孟大人,醒来后立刻就得了一桩好消息。
“你夜探唐家,将唐老大父子都带回来了?”孟大人按捺不住,猛然起身。
熬了一夜双眸微红的李云昭立刻伸手扶住孟大人:“是,他们父子已经被关进大牢。”
孟大人脱口而出道:“立刻开堂问审。”
李云昭却低声道:“一旦开公堂审问,兰州府衙这里便会上下尽知,不知还会闹出什么波折。”
孟大人深深看李云昭一眼:“你的意思是,私下审问?”
李云昭点点头:“我以为私下问审,更为合适。不管问出什么,都先锁住消息,再做打算。”
孟大人略一沉吟:“也好,带他们去刑房。本官主审,你随本官同去。”
兰州府的巡捕房,比汴梁巡捕房小了一些,刑房里的刑具倒是一应俱全。
孟大人端坐在木椅上,面色沉凝,不怒自威。
双手被捆缚的唐老大被带进刑房后,没等李云昭横眉冷眼出言威胁,便主动张口招认:“大人要问什么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大人放过我儿唐宇,他从头至尾都不知情。”
“你服药假死,他也不知情?”李云昭冷然嘲讽。
唐老大很有唾面自干的自觉:“他只知我要逃避官府追查,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继续恳求孟大人。
孟大人丝毫没有动容,沉声喝问:“到底是谁让你绑架本官?你如实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