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摩挲着箭镞爱不释手,魏什长转头看了看四周,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箭矢只能给你这么多,你打猎时省着点使,最好每一支都能收回来,打磨下再继续用。”
就算他舅舅是城防营校尉,他也弄不到几支,实在是如今世道渐乱,兵器管控的越来越严了。
沈楠点点头,给他个‘你已经很厉害的’感激眼神,“那是必须的,这么好的东西……”
必须回收啊,一共才十只箭矢,丢一支她都得心疼死,这可不是她之前用的那种简易版,之前若非她力气大,想射死野猪,根本不可能,如今她手里拿的这些,是打猎专用的扁翼镞,能给猎物造成巨大创口,当初要是有这等利器在手,她哪需要绷紧神经连射三箭啊,一箭就能把野猪送走,就是上山打虎她都不带怵的。
箭杆和箭羽也是专业匠人制作,没一点敷衍了事的地方。
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道,“下次我再来县城,也送你一份大礼。”
实在是给的太多了,她拿的都有点烫手,还是投桃报李一下吧,总不好叫人家吃亏。
如此,有来有往,关系不就搭建起来了?这世道,除了强大自身,抱谁的大腿都不如抱军营的。
谁手里有兵器,谁有安全感。
魏什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下后,倒是没觉得她一个村妇在说大话,言语中都是好奇,“什么大礼?”
沈楠随口道,“暂时保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她倒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眼下没有实物,解释起来麻烦,等弄出酒精,直接在伤口上演示,再配合缝合术,才更能体现出这份大礼的重要性。
闻言,魏什长的胃口被彻底吊起来,爽快的哈哈一笑,“行,那我可等着沈娘子的大礼了。”
等她准备上马车走时,提醒了句,“小心流民作乱,遇上有人围堵乞讨,不要心慈手软,直接驱车冲过去。”
沈楠扫视过四周,远处,果然有不少人偷摸的朝她这处张望,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
她啥话没说,拿过牛角弓,左手握住弓弣,右手从箭囊抽出一支雕翎箭,箭扣卡入弦,拇指扣住弦和箭,然后双臂发力,背阔肌收缩,瞬间弓如满月,都无需瞄准,“嘣”的一声闷响,弓弦回弹,箭矢瞬间消失在视野里,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嗡鸣。
而百步外的那棵粗壮槐树上,箭簇已经穿透树干,箭羽还在剧烈颤动。
现场一片死寂。
片刻后,才有人惊呼出声。
“娘哎,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办到?还是个看着瘦弱的妇人……”
“这准头更吓人吧?古有百步穿杨,现有百步穿槐,这要是射人,那不是想射谁就射谁?”
“快看!那人的头发……”
“俺滴个老天爷!”
沈楠那一箭,可不是单单射穿了百步外的槐树,而是在之前,先穿过了一个男人的发髻。
刚才没人发现,这会儿,那人的发髻忽然散落下来,他更是后知后觉的吓尿了裤子,瘫软在地,众人才意识到了什么。
先前还觊觎她物资的人,看她的眼神蓦然都变了,有震撼,有忌惮,更多的还是后怕。
好一招杀鸡儆猴!
魏什长看得虎目圆瞪,反应过来后,兴奋的亲自跑过去,把箭矢从槐树里拔出来,递还给她,“你这一手,震慑的好!”
说完,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同时在心里再次遗憾,她不是男子,不然编进军营,绝对是一大助力。
沈楠挥了挥手,坐车离开。
程大丫眼神晶亮的盯着她,用梦幻般的语气道,“娘,刚才您拉弓射箭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威风了。”
她看得心潮澎湃,脑子里都是向往和崇拜,以前觉得家里爹最厉害,现在,她动摇了。
沈楠云淡风轻的一笑,颇有些深藏功与名的洒脱,她刚刚可不是耍帅,纯粹是震慑那些想打她主意的宵小,不想回程还得再费力气解决麻烦。
然而,还是有人不怕死。
非要撞上来,给她送人头。
看到前方突然出现的一群流民,一个个手里拿着棍棒或是农具,眼底闪着疯狂的嗜血火焰,宋家的车夫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的求救,“沈,沈娘子,现在咋办?”
程大丫也惊得面色发白,声音打颤,“娘,好多人堵着路,他们,这是疯了吗?”
“是饿疯了。”沈楠面色不变,声音平静的冲着车夫吩咐,“不用理会,提速冲过去。”
“啊?”
“你只管驾好车,其他的不用理会,冲!”
车夫狠狠甩了下鞭子,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奋力往前狂奔,他闭上眼,尖叫着,“啊,闪开!都闪开……”
他这一豁出去,倒是把某些胆小凑数的流民给吓得赶紧散去了,但对那些泯灭人性的,毫无用处。
他们攥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火热的盯着那一车东西,如群鬣狗,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
沈楠没用弓箭,她淡定的抽出砍刀,在马车冲进人群时,举刀便拍,跟打地鼠似的,还是一倒一片。
“啊!”
阵阵惨叫声,响彻云霄。
“不想死的,给老娘滚!”
见沈楠跟女煞神似的站在车上,一副神挡杀神,佛挡嗜佛的架势,有人终于怕了,连滚带爬的跑远,东西再重要,也没小命贵。
剩下几个不甘心的,还在负隅顽抗,沈楠见状,再不留情,刀锋反转,用力砍了下去。
瞬间,伴随着鲜红的血液四溅,一截胳膊飞出去几米远,落在地上后,指头还抽动了几下。
那人愣了几秒,才开始面目狰狞的惨叫出声,疼的在地上打起了滚,断口处,血液汩汩的冒。
这般血腥惨烈的一幕,看得人毛骨悚然。
“谁还想祭刀?”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凄厉的惨叫声。
马车前,再无一人挡路。
沈楠瞥了眼已经吓掉魂的车夫,神情淡淡的催促,“还愣着干啥?留下等着吃席?”
年轻的车夫打了个寒颤,这才回神,忙驾着马车,踩过一具具生死不知的身体,往前驶去,等到离着远了,他好像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儿,然后慢半拍的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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