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赖子当即吓尿了,双腿一软,摔了个屁股蹲,惊恐的瞪着忽然出现在门口的沈楠,像是见了鬼,牙齿打颤,说不出句完整的话,“你,你……”
黄虎比他胆子要大些,毕竟做贼多年,不可能没有失过手,被主家发现,打个半死的情况也是有的,但过后,他还是好汉一条。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即便当场抓住他,忌惮他背后的人,也不敢真送他见官,顶多揍一顿出气。
这么想着,他就更不怕了,甚至,还饶有兴致的问,“你就是程书呆子的媳妇沈氏?随便挥挥手,就把孙二扔到十几米树上的怪力女?仅用一颗小石子就敲掉了他两颗门牙的暴力血腥女煞星?”
沈楠,“……”
啥时候她身上多了这么些标签?
就没一个中听的。
她挑眉打量着他,油腻的长相,邪狞的眼神,不知所谓的做派,古代的贼都这么嚣张吗?被抓住了,不害怕,不求饶,也不急着跑路,还有闲心扯淡?
难道有啥来头?
“你谁啊?”
黄虎挺直了腰杆,恨不能摆出两米八的气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黄虎!”
“不认识。”
沈楠那种好像他是什么不起眼小人物的鄙夷语气,刺激的黄虎差点暴走,指着自己鼻子,不可思议的道,“我,黄虎,你竟然没听过我的名字?果然是山野无知妇人……”
沈楠没气,还好奇的问,“你很有名吗?”
黄虎气笑了,大概觉得自报家门有点跌份,指了指李赖子,“你跟她说,在长山县,有谁没不认识我黄虎?”
李赖子还瘫在地上,脸色煞白,汗如雨下,被黄虎一指,浑身都打起哆嗦,“我,我……”
黄虎没好气的踹他一脚,骂道,“你个怂货,有啥好怕的?我还能保不住你?赶紧的,告诉她,我是谁的人!”
闻言,李赖子才算找回点神智,他躲避着沈楠的眼神,磕磕绊绊的道,“黄哥,他姐夫是,是胡爷……”
“胡爷又是谁?”
“胡爷,是行脚帮的老大。”
李赖子说到这里,身体里像是重新注入了勇气,竟然战战兢兢爬起来了,还一副用为她好的语气,小声提醒,“你,你放我俩走吧,行脚帮,你惹不起的,咱们就当今晚的事儿没发生过,咋样?”
沈楠,“……”
这是什么鬼话?
她硬撑着不睡觉,就为了抓贼,现在人赃俱获,却让她当啥也没发生?
玩她呢!
不等她喷回去,就听黄虎笑起来,他竟然还对李赖子的提议不满意,“我出马,就没有走空的道理,我也不多要,一袋白米,一条腊肉,听说你家还有处理好的橡子粉,也给我准备两袋,对了,还有银子,百八十两不嫌多,十两八两也不嫌少,咋样,够意思吧?”
那副施恩的语气,把沈楠给听无语了,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懒得再跟这傻比套话,直接走过去,一脚把人踹了个跟头,“老娘给你脸了,让你哔哔个没完!”
黄虎捂着肚子,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疼的呲牙咧嘴,眼里却全是不敢置信,“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动手?你不要命了……”
李赖子也被这一出给吓傻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勇气瞬间散去,他拼命的往后缩身子,就怕沈楠注意到自己,连他一起揍。
沈楠此刻顾不上他,一脚踩到黄虎的膝盖上,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冷笑,“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一条腿,一只手,也很够意思吧?”
说完,脚尖稍微用力一碾。
“咔嚓!”
瞬间,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李赖子头皮一麻,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死死捂住嘴,浑身打起摆子。
而黄虎身躯猛地一挺,眼皮一瞪一翻,直接疼晕了,连声哀嚎都没发出来。
不过下一刻,他又活生生疼醒了,这次,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叫,“啊啊啊!”
沈楠面无表情的在他右手腕上碾过,像碾过地上的蝼蚁,收回脚时,还嫌弃的在地上蹭了下。
没控制好力度,沾上脏血了,晦气!
黄虎断了一手一脚,疼的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不停的嚎叫咒骂着,连要灭了程家满门的狠话都放出来了。
沈楠忍无可忍,给他后脖颈一脚。
空气瞬间安静。
李赖子却吓得魂飞魄散,见沈楠看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我,我啥也没看见,真的,你放过我吧,呜呜,我发誓,一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到死都不说……”
沈楠翻了个白眼,“他没死!”
“啊?”哭求声戛然而止,李赖子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把手放到黄虎鼻下试了试,见真的还有气,长松了口气,接着,却又听沈楠阴恻恻的道,“他没死,你却不一定了,敢伙同外人盗窃同村人,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闻言,李赖子先是咚咚朝她磕了几个响头,接着继续求饶,“我不是成心的,我也不想来,是黄虎,是他逼着我来的,呜呜,我不来就会得罪他,我不敢啊……”
沈楠意外的挑眉,“是黄虎逼你?不是孙家利诱吗?”
李赖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孙家,是黄虎主动找上我,我要不听他的,我就没活路啊……”
“可你落我手里,就有活路了?说的我好像很善良一样,呵。”沈楠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尖上。
李赖子彻底崩溃,“呜呜,我这是造了啥孽啊,一个个的都要这么折磨我……”
他以为沈楠也要断他手脚,哭的跟死了爹娘一样,“呜呜,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吧,让我当残废,我宁肯死,呜呜……”
沈楠刚抬起脚,就听门口响起一声,“娘子!且慢!”
她转头看去,眼神闪了闪,好家伙,除了还在襁褓的小四郎,程家人齐整整的站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而程二郎跟显眼包似的,伸长了脖子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