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程怀安走进来,李赖子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冲着他哀求,“程三哥,我错了,饶我这一回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了……”
咚咚的声响,却没能让程怀安多看他一眼,他终于绝望了,破罐子破摔,神情癫狂的指着俩人咒骂,“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也别想好!”
沈楠嫌弃的瞥了这个傻比一眼,“想死在这里?做什么美梦呢,脏了我家的地,你赔的起吗?”
李赖子呆住了,“那你,你想干啥?”
沈楠懒得理他,语调凉凉的问程怀安,“你刚才拦着我,是怕我弄死他?”
程怀安立刻摇头,满眼真诚,“不是,我知道娘子肯定不会用那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问题……”
沈楠挑眉打断,“谁说的?我就喜欢简单粗暴、一击毙命,七拐八绕不是我的风格。”
没想到她都这么怼了,程怀安依旧能接下去,“嗯,我知道,娘子是性情中人,率真纯粹,玩不了背后算计那一套,喜欢把什么都摆到明面上,真刀真枪的较量,这是坦荡光明,是大道至简……”
“打住吧。”沈楠自个儿都听不下去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堕落了……”
都会毫不脸红的谄媚逢迎了,这还是刚穿来时严谨正经、公事公办的程博士吗?
再说,专注事业的理工男,也不该拥有这么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吧?不是沉闷木讷,又迟钝无趣,完全不懂风花雪月的浪漫,主打直男似的感情吗?
程怀安秒懂她的内心戏,笑了笑,“那都是刻板印象,我其实……”
好吧,上辈子,他确实不会这么哄人,但谁能想穿到古代,他突然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呢?也或许,之前不是不会,而是没有对象吧。
还瘫软在地的李赖子就像是等待判刑的囚徒,见审判他的俩人居然忽视了他,扯起别的犊子,整个人更崩溃了,愤怒嘶吼,“你们到底想怎么对我啊,给我个痛快吧,我实在受不了啦……”
沈楠被他吵得烦躁,刚想动手,想到什么,冲显眼包招招手,“二郎,过来。”
程二郎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终于召唤他,立刻兴奋的窜进来,“娘,您叫我干啥?”
“我教你,如何一招制敌,毕竟,人不能随便嘎……”沈楠语气略带遗憾,说着蹲下身子,指着李赖子后脖颈的某处地方,“看清了吧?冲这里使劲儿,发力得当的话,一下子就能把人打晕过去,你来试试。”
“啊?好,好……”程二郎赶紧凑过去,瞪大眼盯着他娘指的地方,举起手掌,就要落下。
李赖子都被这娘俩的骚操作给震碎了,“不是,你们这是拿我当啥,嗷……”
他疼的嚎了一嗓子,被程二郎的手掌敲得眼冒金星,却没能成功晕过去。
程二郎郁闷,“咋没晕呢?”
沈楠一副专业语气,冷静点评,“力气还是不够,再使点劲儿!”
“喔,好……”
程二郎深吸口气,还爆喝一声给自己加个油,手掌再次重重落下。
李赖子被那一巴掌砍得惨叫一声,歪倒在地上,只觉得脖子都快断了,“别折磨我了,呜呜,我不就是来偷点东西吗,至于给我上这种大刑?”
他哭的太惨了,程怀安有那么一瞬都想开口给他求个情,可见那娘俩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起劲,他撇开脸,逼自己去看昏迷不醒的黄虎,研究他背后的那位胡爷……
沈楠对李赖子的哭声无动于衷,又不能打杀,再不让她榨干他的利用价值,她心里能平衡?于是,继续淡定教子,“力气够了,但角度有偏差,多试几次,就有经验了。”
“是,娘,我会努力练习的。”程二郎答应的无比欢快,实操的也无比兴奋。
一下,又一下。
李赖子双手抱头,痛苦的挣扎,“你们,你们这是不把我当人看啊,嗷……”
终于,在挨了十几下后,他幸运的晕了过去。
屋里总算安静了。
程二郎又激动,又觉可惜,他还没练习过瘾呢,这么好的工具人,上哪儿找去?
沈楠这时又琢磨出新课题,“娘再教你如何捆人而不被挣脱。”
程二郎好奇,“捆人的绳结还有讲究吗?”
沈楠示意他把把李赖子拖拽到院子里去,“讲究大了,捆绑绳结分很多种,比较常用的有蟒蛇结,鲁班扣,猪蹄扣……”
程二郎跟拖死狗似的拽着李赖子胳膊,激动的双眼发光,“哇,好,我学……”
他乐的跟个捡到钱的二傻子一样,其他人却心绪复杂极了,眼下这发展形势真的对吗?
他们家半夜进贼了,不是该处理贼吗,怎么还搞上现场教学了?
程大郎走到程怀安身边,眼含忧虑,“爹?”
程怀安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你娘心里有数,这都不叫事儿。”
程大郎看了眼杂物间里,手脚都呈不正常角度扭曲、静的跟死了一样的黄虎,“……”
这都不叫事儿,啥叫事儿啊?
学习场地转移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充当工具人的李赖子被绑了上去,无论那娘俩咋无情折腾,都耷拉着脑袋,始终没醒过来。
程大丫都瞧得心惊胆颤了,上前试了试鼻息,嗯,还活着,那就没事了。
终于教完学,程怀安清了下嗓子,把话题说到正事儿上,“娘子跟我想的一样,也是打算把李赖子交给郑村长处理,对不对?”
沈楠似笑非笑,“不然呢?我还能动用私刑不成?又不是不想在村里混了……”
昨天她打孙二,也是留情了的,真下狠手,不说孙家立马就要翻脸,就是村民,也会容不下她。
程怀安这时却道,“就是你动用私刑,别人也跳不出你的理。”
“嗯?”
“大雍律法,对入室偷盗,惩罚极重,抓到送官后,至少鞭笞五十,还要刺字流放一千里,家里的财产罚没,妻儿都要受其连累。”
沈楠讶然,“真的啊?”
程怀安点头,“所以,你下重手,没人敢指责你,就是你把他打死打残,也是他活该……”
见她蠢蠢欲动,忙补上后半句,“当然,那是对外村的盗贼,若是本村的人,通常沾亲带故的,下死手就会落人口实,还是交给村长处理,最稳妥不过。”
到时候惩罚的轻了重了,都不会怪到他们头上,他们也不担心郑村长徇私,因为盗窃这种事,但凡有脑子,就不会轻拿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