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志远从灶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放在乔娜娜面前，看了肖怀瑾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肖怀瑾看懂了。
未来岳父是在说——我闺女交给你了，你要敢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肖怀瑾放下碗，郑重地点了点头。
乔娜娜端起红糖水，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去。
肖怀瑾吃完面，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叔，婶子，一会我去公社一趟，我没结过婚，需要什么东西？你们跟我说说说，我去买。三转一响，彩礼，一样都不会少。等部队的批复下来，我们就领证。”
刘桂兰张了张嘴，看了乔志远一眼。
乔志远抽了一口烟，目光扫过乔娜娜那张笑脸，见她没有反对，缓缓点了点头。
“行。”乔志远开口道。
就一个字，但比一千句话都重。
乔娜娜垂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想起前世辛苦的那二十多年，想起程霄那副伪善的嘴脸，想起那三个孩子虚假的笑容，想起自己被人扫地出门时的狼狈……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渣男和贱女，最好一辈子锁死。
想起秦双双与秦大勇，秦大勇会闯进她家，绝对是秦双双的主意。
秦双双。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不大，但扎在肉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前世她对秦双双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村里一个守寡的女人，带着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
这一世，她才真的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表面上柔弱可怜，骨子里比谁都狠。
指使亲哥来毁她清白，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肖怀瑾又跟乔父说了几句，起身要走。
“我去公社一趟，我去采买结婚的东西。叔，婶子，你们不用等我。”
刘桂兰连忙站起来。
“天都黑了，明儿再去也不迟啊！”
“不迟。”肖怀瑾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乔娜娜一眼，眼底带着笑。
“你在家好好歇着，别乱跑。”
乔娜娜乖乖地点头，笑得一脸温顺。
等肖怀瑾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乔娜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妈，我出去一趟。”
刘桂兰正在收拾碗筷，闻言一愣。
“去哪儿？你手和脚还伤着呢！”
“就村里转转，透透气。”
乔娜娜已经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一会儿就回来。”
乔志远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只说了一句。
“别走远了。”
乔娜娜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秦双双住在村东，乔娜娜走到枣树下的时候，看见屋里亮着灯。
乔娜娜没有犹豫，直接上前敲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秦双双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是乔娜娜，脸色瞬间变了。
“你来干什么？”秦双双的语气带着一抹心虚。
“不请我进去坐坐？”乔娜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双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屋子不大，收拾得倒还算干净。
没看秦双双的儿子，乔娜娜也没问。
“坐吧！”秦双双的声音冷冷的，没有给她倒水，自己先坐下了。
乔娜娜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秦双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可说的。”
“你哥的事，你知道了吧？”乔娜娜问。
秦双双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知道。他做了错事，那是他活该。”
“活该？”乔娜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讽刺的弧度，斜眼瞥向秦双双。
“秦双双，你哥是你指使的吧？”
秦双双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什么要指使我哥去做那种事？”
“因为你不想让我嫁进你们程家啊！”乔娜娜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喜欢程霄，你们青梅竹马，想嫁给他，不是吗？你以为只要我不嫁给他，他就会娶你！你让你哥大半夜爬墙来毁我清白，你以为这样程家就不会想娶我了，而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嫁给程霄。”
秦双双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惜啊！”乔娜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秦双双的声音在发抖。
“程霄从来就没打算娶你。”乔娜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秦双双最痛的地方。
“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他想要的是能帮他在部队晋升的女人，比如我！三代从农，救人英雄，娶了我在组织眼里是知恩图报。可你呢？克夫的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儿子，他娶你能得到什么？除了被人笑话，什么都没有。”
秦双双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你胡说。”秦双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程霄他是爱我的，他说过……他说过等时机合适了，他就会娶我……”
“他说过？”乔娜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怜悯。
“秦双双，你多大的人了？还信男人嘴上说的话！他说等时机合适，那什么时机算合适？你儿子长大成人？还是你人老珠黄？他要是真想娶你，早八百年就娶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闭嘴！”秦双双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什么都不知道！程霄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是真心对我的！是你！是你横插一脚，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他就会娶你？”乔娜娜替她把话说完了，然后摇了摇头，望着秦双双的双眼带着怜悯。
“秦双双，你醒醒吧！就算没有我，也会有王娜娜，刘娜娜，张娜娜。程霄要娶的是一个对他有用的女人，不是你这种……对他没有任何价值，还会拖他后腿的人。”
秦双双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死死忍着没有掉下来。
乔娜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