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程霄这么笃定秦双双就是他的真爱，那她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乔娜娜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秦双双一眼。
“程霄这个伪君子，你想要，就拿去！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嫁给他。”
“他在你的眼里万般好，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小人。”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
乔娜娜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从程家后面那条巷子走。
程家的灯还亮着，窗户半开着，里面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是钱芬的声音。
“我跟你说，儿子，那个乔娜娜不识好歹，咱也不稀罕！她现在那个名声，还跟秦大勇不清不楚的，嫁到咱们家我还嫌丢人呢！你放心，妈再给你找，咱们村不行就找隔壁村的，隔壁村不行就找镇上的！我儿子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媳妇？”
乔娜娜靠在墙根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钱芬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前几天还巴巴地跑到乔家提亲，说她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今天就成“名声不好”了。
程霄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妈，你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钱芬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我可告诉你啊！你别给我弄那个秦双双进门！一个克夫的寡妇，带着个拖油瓶，你要敢把她娶回来，我跟你没完！你要是娶了她，你这辈子就毁了！部队上怎么看你怎么笑话你，你还想不想晋升了？”
沉默了几秒。
程霄的声音响起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调子。
“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娶秦双双的。”
墙根下的乔娜娜挑了挑眉。
“真的？”钱芬的语气明显松快了不少。
“那你答应妈，明天去镇上相看，你王婶说了，她娘家有个侄女，在纺织厂上班，长得水灵，身家清白，配你正合适。”
程霄沉默了会，说了一个字。
“行。”
乔娜娜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嘲讽的弧度又高了些，转身准备离开时，转身正巧与秦双双四目相对。
乔娜娜嘴角嘲弄的笑容与秦双双刷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双双！你不是说程霄爱你吗？”乔娜娜看了眼程家，望向秦双双的眼神带着嘲弄。
“你都听到了吧？他亲口说的，不会娶你！他甚至答应去相看别的姑娘了。”
秦双双不敢置信，可是她却是亲耳听到钱芬与程霄的对话。
乔娜娜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在乔娜娜走后，秦双双在地上坐了很久。
乔娜娜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上，不致命，但疼得钻心。
她说程霄不会娶她。
她说就算没有她乔娜娜，也会有别人。
秦双双不想信，但她心里清楚，乔娜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程霄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那些“等我”“时机到了”的话，不过是吊着她的甜言蜜语。
可她不甘心。
她为程霄付出了那么多，从少女时代就喜欢他，为了他嫁了一个不爱的男人，为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寡，为了他连亲哥都搭进去了……
她怎么可能甘心？
她多想冲进去，指着程霄的鼻子质问他。
但她没有动。
因为程霄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娶秦双双的。她那个情况，娶进门对我没好处，我不会自毁前途。”
自毁前途。
秦双双自嘲一笑，原来……
呵。
程霄，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
秦双双的双眸流露出一抹阴狠。
秦双双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回到家后，秦双双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桌前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秦双双就起来了。
秦双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在脸上抹了一点雪花膏。
从秦大勇的柜子里翻出一包东西，以及去年秋天晾干的野菊花。
秦双双把野菊花放进搪瓷缸子里，加了两勺白糖，用热水泡开，搁在灶台上晾着。
接着秦双双便出了门，往程家方向走。
程霄已经起了，穿着一身便装，正站在院子里漱口，看到秦双双从门口经过，愣了一下。
秦双双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过去，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捏着一张小纸条，经过程家院门的时候，不轻不重地丢在了地上。
程霄漱口的动作顿了一下，等秦双双走远了，他才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条。
“中午来我家一趟。”
程霄皱了皱眉，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临近中午的时候，程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钱芬说了一句。
“妈，我出去抽根烟！”
“下午相看别忘记了！”钱芬在厨房里大喊。
“知道了。”程霄淡漠道。
而钱芬身边，三个孩子正在帮忙干活，听到钱芬的话，抬起头来看向钱芬。
“看我做什么，赶紧干活，等你们爸娶了新后妈，以后这些活就可以让你们新妈妈干，你们见着人记得嘴甜一点，要是坏了你们爸爸的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钱芬叮嘱三个孩子。
哪怕是亲孙子，也不能阻碍儿子的未来！
“奶奶，我们懂的！”三个孩子乖巧道。
“这还差不多！你们接着干，我去躺会。”钱芬满意地点头，将手里的抹布一扔，交给三个孩子，自己则是回房休息了。
留下三个孩子，交换的眼神中闪烁着什么。
秦双双家的门虚掩着。
程霄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了一半，桌上搪瓷缸子里的野菊花茶还冒着热气。
秦双双在程霄的对面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野菊花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了？坐吧。”
程霄看着秦双双这副贤惠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