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汝南回身坐好,拉过安全带系上:“阿韫跟我都介意你跟闫青的亲密关系。”
“师兄,你介意就是你介意,不要带上别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整整一天,时韫并没有因为这条朋友圈问过我什么。”
“怎么可能?”陈汝南诧异,转念一想:“如果阿韫足够在意你,就不可能不介意。”
梁潇觑了他一眼,没接话。她开始也以为时韫打电话是问朋友圈的事情。结果他提都没提,只是强调他很难受。
难受什么?
是因为他那条朋友圈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梁潇脑子里全是时韫的样子,可爱的,委屈的,笑着哭着的。
夜间道路通畅,半个多小时就进了城。梁潇有些饿,搜索到一家难得路边摊。她靠边停车,推门的瞬间回身问他:“你要吃什么?”
陈汝南瞄着路边摊,迟迟不说话。
梁潇难得等,径直下去,点了一份炒饭,又点了一点铁板烧。她正要付钱,陈汝南快她一步扫脸二维码,又给老板说:“再加一份炒饭。”
路边摊的炒饭,一勺米饭混入各种蔬菜,再放入适当的调料,在猛火地激发下,让它们从各自为阵到合为一体,香味萦绕一条街。
两人在旁边的矮桌旁坐下,道路上车子快速通过,刮起肉眼瞧不见的城市粉末。
陈汝南用湿纸巾擦着油腻腻的桌面,又伸手把她那一边擦干净。
梁潇道谢。
很快食物上桌,梁潇吃得很满足。陈汝南斯文,一点点往嘴里送,瞧着她,脑中不禁蹦出时韫大快朵颐的样子。
时韫也很爱吃这些。
小时候,他每次去接时韫放学,总会缠着买学校门口的各种路边小吃。他担心时韫吃坏肚子,只会偶尔给他买,量也很少。
陈树茂知道后,说他:“阿韫想吃你就给他买。你一个当兄长的,给弟弟买点零嘴小吃怎么了?”
陈汝南怼回去:“我小时候想吃,你不是说路边的不卫生,小孩子要吃有营养的。”
陈树茂强硬道:“总之阿韫想吃你就买给他吃。”
随着年龄的长大,陈汝南偶尔回想起陈树茂对时韫的某些细节,至今不敢揣测其用意。
小时候他是想吃,但被陈树茂管着不让吃。现在他是真的不喜欢吃这些,习惯性情已然在父亲的威严下刻进了骨子里。
陈汝南放下筷子,双手耷拉在膝盖上:“梁董那么疼爱你,应该不会允许你吃这些吧?”
“老梁不但不管我,还会给我和沈总做。”
“梁董要管理梁氏,竟然还有时间心力操心你与沈总的生活。”
陈汝南的语气夹杂着不解与敬佩。在他的观念里,家务事就应该由女性负责,一日三餐,家中的一切打理与人情世故。
他们家也一直是时镜操心着这些。直到时镜身体精神开始出现问题,家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多。那段时间,他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只要想做,总能抽出时间。”梁潇克制了,没有吃完。她擦着嘴起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车辆。
陈汝南一大步跨过去,及时伸手拉住她。梁潇跟着力道转身,茫然的双眸栽进他凝视的目光之下。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像是在刻画他们相爱的模样。
这一幕当晚凌晨便被人发到了网络上,清晰暧昧,梁氏千金的面容也首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加上时韫这些天连续发酵的绯闻,点击量达到了几千万。
底下的评论可谓五花八门,精彩万分。尽管文中再三强调是时韫插足,但梁潇仍旧被时韫的粉丝骂得狗血淋头。
时韫是通过张旭科知道这件事的。他凌晨两点过躺在陈汝南的房间里,翻看着那些骂梁潇的评论,焦急心慌心疼自责。
他一个一个点开去回复,但被禁言了发不出去。他给张旭科打电话,让他发动能发动的所有人在网上回击那些骂梁潇的人。
时韫穿上衣服,飞快地跑下楼,回家的时速达到了一百三四。他不管不顾冲上二楼,猛敲时炎培与秋珺卧室的门。
时炎培迷迷糊糊地起来,打开门:“这大晚上的什么事?”
时韫抓着他,话音颤抖,又急又快:“现在全网的人都在骂梁潇。”
秋珺也被吵醒,穿好衣服起来。
“什么?”
“你看啊。”时韫打开手机网页,给他翻看着那些不断增加的言论。
时炎培接过去,慢慢往下看了一阵,又快速翻回到首页,看着梁潇与陈汝南在一起的照片,大致看了下内容:“这是谁干的?”
秋珺一把拿走手机,又从头到下,从下到头地看了一遍,把手机扔还给时韫,安慰道:“先别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现在网上十条评论有十一条都是在骂梁潇。”时韫急得在原地打转:“老时,你给微博那边高层打电话,让他们技术人员马上把我放出来,快。”
时炎培想了想,推了下秋珺:“收拾下,我们立马去江市。”
时韫反应过来:“对。我马上买机票。”
时韫买了最近一趟航班到江市的票。去机场的路上,候机的时间他不断刷新着网上评论,越看越难受。
他不停地给梁潇发信息,解释道歉,反正想到什么说什么。
时炎培与秋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他就睁着眼,安静地出奇,不敢想梁景亭与沈书函得知梁潇被骂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们把她保护得那么好,却因为他被一群人骂成这个样子。
时韫心揪着疼,胸腔郁结,压抑得难受。
秋珺看着他红红的双眼,拧开水递给他,抬手摸摸他的头:“你终于也会心疼人了。”
时韫接水,撇过头去,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时炎培朝他看了一眼,反思这件事一出来后不应该全权不管,让他咆哮到这种地步。
这出戏似曾相识。
他慢慢握紧拳头,想起陈树茂当年就是利用舆论利用他父母对名声的看重,即便知道他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最终不得不同意把时镜嫁给他。
这些年,也因为他这些事情,时家对他不咸不淡的。后来有了陈汝南,他与时家的关系才逐渐亲近。
然而,时炎培一直对他是有提防的,该他的钱一分不少,但绝对不让他涉及鸿声集团,更别说核心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