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珺自顾自地吃着早饭,瞄着时韫托腮沉思的样子,视线落在他的腹部上,想起梁潇昨晚给她发信息说:【秋总,我很抱歉。青哥因为心疼我,跟阿韫打了一架,下手重了些。麻烦您明天提醒他去医院看看。】
寥寥几语,即表明了她的关心又言明了家人对她全心全意地维护。
秋珺叫来阿姨给时韫拿来云南白药。时韫拿着药就往洗手间去,秋珺笑。
等他喷完药出来,秋珺盯着手机:“来,小时总,看看潇潇刚发的朋友圈。”
时韫欢快地凑过去,瞬间脸便垮了,冷哼一声。歪过身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把粥拿过来,愤愤地吃着。
吃着吃着,他又点开自己的手机去看:梁潇与闫青坐在草坪上,她偏头靠在闫青的肩膀上,盈盈笑着,朝霞在他们身后冉冉升起,岁月静好。
单单一张照片,没有只言片语,抓心挠肺,叫人浮想联翩。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扒拉几口粥,又伸手把手机拿起来,保存照片想要给梁潇发过去,但没有点发送又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秋珺看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时韫看了看她,放下勺子,把碗往前一推,踢开椅子起身:“不吃了。”
时韫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直奔喝酒的夜场,但这么早人家都还没开门。他想既然网上发了照片,肯定是有人拍照了。
时韫拐去鸿声,在电梯里遇见了陈树茂。他淡淡打过招呼,便低头看手机。
陈树茂佯装关心:“阿韫,你那花边新闻是怎么回事?你这刚进入公司上班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成何体统嘛?这不明摆着给你爸找麻烦吗?”
时韫:“哦。”
陈树茂:“你以前顽劣是不懂事,但现在你也长大了,也该懂懂事,帮帮父母了。”
时韫:“哦。”
陈树茂一脸骄傲:“看看你哥,把暧晖管理得多好,又是医科大科研项目的负责人。”
“姑父。”时韫收好手机,双手插兜,表情吊儿郎当的:“你说,我让老时把这总经理的位置给我哥,怎么样?”
陈树茂眼底闪过得意之色,稍纵即逝:“炎培掌管着鸿声,对人员调动这些自有他自己的安排。”
“我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时韫偏身靠过去,垂眸睨着他:“是没办法跟满腹经论的陈院长相比的。要我说啊,老时就是老糊涂了。”
陈树茂义正严辞:“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不但跟你说,我还会当面给他这么说。”
“没大没小。他是你父亲。”
电梯到了,陈树茂抬脚出去。时韫冲他挥手:“老陈,再见。”
陈树茂冷哼道:“没规矩。”
总经理这个位置是公司日常运营的最高负责人,自然重要。时炎培把时韫放在这个位置上面,也有教他东西,带着他处理日常事务。只是因为他懵懂,不敢放权。
时韫这一天被工作搞得晕头晕脑的,心神也不宁,一闲下来就会去点开梁潇的朋友圈,反复看看,想要问又不敢问。
他慢慢理解了闫青的话,理解了梁潇这几天来的感受。
时韫因为在这方面能力的生疏与不足,加班到晚点九点左右。他驱车去了夜场,找到老板调了监控,查出那晚拍照的人。
他想过是李总或者跟他有关的人,或者是时炎培商界的其他对手,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他。
他拷贝好影像资料,出来就联系媒体,除开证实猜测还有意外收获。他独自坐在车里,愤怒又难过。
他拨通梁潇的电话,刚一响又立即挂断。时韫靠在座椅上,烦躁地挠挠头,甩手时不小心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尖锐的喇叭声惊扰到路人。
梁潇回电话过来,他盯着屏幕呆了好一阵,恹恹地接通,开口就快要哭出来似的:“梁潇,我难受。”
梁潇以为他还是因为她不理他的事情,保持着冷漠:“我知道了。”
“我真的难受。”
“嗯。”
“梁潇,我真的真的很难受。”
梁潇沉默地想了片刻:“你怎么了?”
时韫又不说:“没事。我就是现在特别特别想抱抱你。”
“那你来。”梁潇脱口而出,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与秋珺的约定。
时韫看着手里的U盘:“我让你先欠着。到时我要一次性抱个够。”
“过时不候。”梁潇直接掐了电话。
时韫盯着通话记录的界面笑出声。他把梁潇朋友圈的照片转发给闫青:【青哥,这照片是不是你强迫梁潇拍的?】
闫青:【朋友圈还是我帮梁潇发的。】
时韫:【你以为我会信?】
闫青:【谁管你信不信?】
时韫觉得自己纯粹找气受:【你嘴上辈子淬过毒吗?】
闫青:【你要亲自尝尝吗?】
一口气凝结在他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轻拂着胸口,缓和着。
时韫纠结着给陈汝南去了电话:“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明天。”陈汝南声音焦急,视线一路追着离开的梁潇:“有事快说。”
“抽空回来一趟。”
陈汝南挂了电话,把身上的防菌服脱下来塞给罗主任,大步追出来。
他扫了一圈看见梁潇的车正往大门口去。陈汝南立即跑过去,不顾危险展开双臂拦在车头前。
梁潇反应迅速,及时刹住车,但还是又被吓到。她停好车下来,怒吼:“你疯了吗?”
陈汝南神色淡然,掏出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质问:“你跟闫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天一整天他都想问她来着,但因为忙加上有其他人在场,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不关你的事。”梁潇转身上车。
陈汝南焦急地走到副驾驶开门上车。梁潇睨了他一眼,瞧着车外来来往往的同事,在这里闹起来影响不好。
梁潇缓缓开出研究院。陈汝南侧身看来,嘴唇翕动,思虑纠结半天来了句:“你跟时韫还在交往。”
梁潇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自己吃醋呢?”
陈汝南哑然。
他吃醋了吗?
吃。
但他的身份没有责问她的权利,只能打着时韫的幌子。他却又在心底深处隐隐为时韫鸣不平。
可他是嫉妒时韫的,嫉妒到愤满,嫉妒到陷入感情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