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猫正睡得香。
他硬生生刹住想把她捞进怀里的念头,只是慢慢伸出手,指腹蹭过她额头……
最后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糟了,我怕是栽得太狠了……”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有点沙哑。
……
周末,凌可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屏幕亮起,微信弹窗跳出来。
凌可眼尾一扫,见冯宴舟正靠在沙发里翻杂志,立马抓起手机,一溜小跑出了门。
“地址我马上发你微信,别跟冯宴舟说,你一个人来。”
“好嘞。”
电话挂了,她转身就往楼上冲,翻衣柜、挑衣服、抹点口红,顺手刷了层淡妆。
刚收拾妥当,门口就冒出个人影。
冯宴舟倚在门框边。
“今晚不回家吃饭?王妈炖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排骨炖得酥软,酱汁浓稠,她还特意多放了一勺冰糖提鲜。”
“临时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们先吃。”
她拎起包,冲他笑笑。
“汤别凉了,趁热喝对胃好。”
“我让许诚开车送你。”
他抬手摸出手机,指尖已经按在通讯录上。
“他刚发消息说还在家,没出门。”
“哎哟别折腾许师傅啦!人家好不凌易休个假,再喊回来多不好意思。”
她摆摆手。
“我打个车,十分钟就到。司机师傅顺路,不用绕远。”
冯宴舟没再多劝,就静静看着她。
“行。路上有啥事儿,随时喊我。手机别静音,也别调成勿扰。”
等凌可坐车走了,冯宴舟转身回汀园。
他自己开了辆黑色劳斯莱斯,缀在她车后头。
车距保持在三十米左右,红灯前不抢行,转弯时不超车,全程没亮过一次双闪。
这姑娘接电话向来大大方方,从不背人。
今天偏偏躲开他讲,八成这事,绕不开他。
冯家?
陆云雅?
他脑子里就这两个名字在转。
陆云雅挑的地方是个安静的小咖啡馆。
凌可刚坐下,陆云雅就想起什么,语气带点歉意。
“哦对,忘了你肚子里揣着娃,咖啡不能碰。店里新上了无咖啡因的燕麦拿铁,可以试试。”
“没事,我就点几块小蛋糕,甜甜嘴。”
她笑着翻菜单。
“蓝莓芝士、抹茶千层,还有那个杏仁牛乳卷,都看着不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开口,语调平平淡淡。
“你应该猜得到,我今天找你,是为啥。”
“冯家枝繁叶茂,儿子孙子一大堆,光是名字登记在族谱上的就超过三十个。老爷子每年春节宴上扫一眼满堂儿孙,目光总停在冯宴舟身上。”
“关他禁闭?那哪是狠心,那是拿砂纸磨刀,越磨越亮,不磨反锈。冯家老宅西边那间黑屋,没窗没灯,门从外面落锁,地上只铺一层薄毯。”
“他扛着整个冯家往前跑,喘气都得算着节奏,凌可,你真懂他肩上压的是啥分量吗?董事会十二位元老,七位是他亲手提拔的。”
凌可轻轻点头。
“我懂的,妈。”
她眼神缓了缓,语气也软了些。
“跟你说这些,不是唠叨,是想请你劝劝他。老爷子脸都撂地上了,当小辈的,总得弯个腰、认个错、再领一回罚,事情翻篇,谁也不难看。今天上午十点,老爷子把冯氏地产重组草案撕了,纸片撒了一地。他坐在主位没动,但手一直在抖。管家后来悄悄跟我说,老爷子午饭只喝了半碗粥,药都没吃。”
再领一回?
凌可脑子里立刻浮起那间没窗没灯的屋子。
她才在里头站了不到十分钟,胸口就像被石头压住,连呼吸都发闷。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要是不去……会怎样?”
陆云雅眉头一皱。
“你问这个干啥?”
凌可低头,用叉子一点点戳着盘里的小蛋糕。
“要是没啥大不了的后果,我想着,就让他撒回野,也没啥不行。他上周连续加班十七天,昨天凌晨三点还在改合同条款。医生开了安眠药,他一次没吃。他现在眼睛下面青得发黑,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您知道冯宴舟怕黑吗?”
陆云雅脚下一顿。
她猛地回头,眼睛睁得老大,像听见天塌了。
冯宴舟?
怕黑?
“这不可能……”
话直接从嘴里蹦出来。
“他怕黑,睡前必留一盏小夜灯。不吃鸡蛋,煎蛋煮蛋蒸蛋,沾都不沾。可鱼,他是真吃不够,清蒸红烧烤着吃,啥样都行,这些,您听过吗?”
陆云雅站在那儿,动都没动。
冯宴舟不吃鸡蛋?
爱吃鱼?
她这个亲妈,居然是听儿媳妇讲的。
后来的事,她全不记得了。
她侧过脸,躲开凌可的目光。
比起被戳破的疏忽,倒是凌可这份坦荡,让她更坐不住。
“你跟我说这些,图啥?”
“对不起,真没怪您的意思。”
“我就觉得啊,老爷子怎么看,很重要。可他的心跳快不快、夜里睡没睡好,更重要。”
她顿了顿。
“您说是不是?”
“您刚才说他压力大,没错。”
“这些年,他把冯家管得滴水不漏,营业额年年翻着跟头涨,新业务更是杀出一条血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合作方信他、员工服他、同行提他名字都带三分敬,冯家能走到今天,是他一砖一瓦垒出来的。”
“但他不只是‘冯家的冯宴舟,他首先,是冯宴舟这个人。”
“那个屋子,他待着就喘不上气,心里跟刀割似的,后来落下病根了,我是他媳妇儿,我就盼着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您没明说让他回老宅到底图什么,但我估摸着,八成绕不开冯家那些股份。”
“我这话可能有点莽,您别见怪。宴舟这些年对老爷子够顺从了吧?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准时去老宅请安。每次家族聚会,他坐在最下首的位置,从不抢先开口。老爷子说东,他绝不往西。老爷子皱眉,他立刻收声。可光听话,就能换到大份股权?”
陆云雅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坐回椅子。
“你这是在教我做人?”
凌可轻轻摆了摆手。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他扛得够多了。冯家一边靠他撑场面、赚面子、搂票子,一边又不拿他当活生生的人看,这说得过去吗?”
她顿了顿。
“老爷子住院那三个月,是他守在病房外睡折叠床。集团海外并购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