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
下人按许临川说的地方,将人送到了座宅子门外,便告辞离开了。
许家人来襄州做生意,不住客栈,直接在这里买了座宅子。
许临川上前敲门。
“来了。”
里面响起说话声,很快,门打开。
“六少爷。”
下人看到许临川,惊喜的唤道。
许临川淡淡的应了一声,抬腿走了进去:“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下人回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去找我爹。”许临川道。
“是。”下人应了一声,没再跟着。
许临川杀气腾腾的冲到了书房,一巴掌拍在了许父面前的桌子上。
啪——
“爹!”
许父被吓了一跳,看到小儿子的瞬间,都愣了。
“小……小川?”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这才起身,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想爹了?”
昨天没等到儿子回来,还以为他玩得乐不思蜀了。
儿子还是很粘他这个爹的。
许父表情很欣慰。
只是这欣慰的感觉不到一个呼吸,就迎来了儿子鄙视的一个白眼。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有什么好想的。”
许父:“……”
逆子!
“你昨天去江家,是不是给江伯父下马威了?”许临川直接了当的问。
许父被问懵了。
“什么?”
“少装蒜,你难道没有仗着姑姑是淑妃,盛气凌人,对江伯父说些难听的话?”许临川气呼呼的质问亲爹。
许父:“胡说,我明明跟江贤弟相谈甚欢,知道他要去京城赴任,邀请他们一家直接住在正阳街上的府邸,江贤弟满心欢喜的应了,你不要造我的谣。”
他盛气凌人,那也是看对象的好不。
就算江崇远不去京城,好歹也是陵州知府,他是有多想不开去得罪一方知府。
生意不想做啦?
蠢儿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许临川不信:“你要没干过份的事,江棠为什么会让我离开江府,连江伯父都同意了,直接叫下人安排了马车把我送来了襄州。”
许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做了什么让人家讨厌的事。”
许临川:“不可能,在你来之前江家上下不要太疼我。”
许父听到这话,忽然沉默了。
许临川以为自家老爹是心虚了,顿时炸了。
“你看,你说不话了是不是,所以默认了?”
许父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详细跟我说说。”
许临川哼了哼,一边用眼神谴责亲爹,一边开口道:“说什么,都怪你,你要不把姑姑搬出来,江棠怎么可能会说他们高攀不起许家,她还说了,要不是我姑姑是皇上的妃嫔,她还不会赶我走了,你自己听听,是不是你的问题。”
许父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半晌,他抬头看着许临川:“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说话的语气欠欠的。
气得许父想一巴掌将他拍到墙上扣也扣不下来。
亲生的,亲生的!
“没想到江崇远还是个有风骨的官员,如果换作旁人,在得知你姑姑是皇上的妃嫔,咱家又是皇商,就算端着架子不阿谀奉承,也会不动声色的来巴结。倒没想到江家人不为之所动,反而与咱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要知道,江崇远初入京城,最缺的就是人脉了。”
“而且昨天我跟江崇远说完,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却偏偏今天一早让你离开,听你的话音,是江棠提出来的,江崇远才认可了女儿的想法,如此看来,江棠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提到江棠,许临川顿时一脸骄傲:“那是,我棠姐姐聪明机智,有勇有谋,不然怎么可能一分不出的把我从万康堵坊手里救了出来,给你省了十万两银子呢,你就偷着乐吧。”
许父:“……”
忍无可忍,他随手抄起一本账册,砸向了亲儿子。
“你还有脸说,蠢得无可救药,被人骗去赌输了,要不是江棠,老子还得拿十万两去赎你。”
许临川机灵的躲了过去,理直气壮的说:“所以我才说,江棠厉害过人啊。”
许父哼了哼,没反驳。
顿了一顿,他眼光突然一亮:“她这么好,你喜不喜欢?”
许临川:“喜欢啊。”
“爹给你上门提亲怎么样?”
许临川闻言先是一僵,随即一言难尽的看了许父一眼:“爹,你想什么呢,我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配吗?我不配。”
许父狠狠的噎住了:“……”
真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纨绔了。
“五哥会读书,人聪明,可以给我当五嫂。”许临川兴致勃勃的提意见。
“有道理。”许父喜滋滋地附和。
只是话音刚落,就听许临川语气嫌弃的道:“算了,五哥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举人,他也不配。”
许父:“……”
你五哥才十八岁,哪里一把年纪了。
你不要太离谱。
十八岁的举人,不厉害吗?
反正许父觉得在自家这个只会做生意没出过秀才的瓜田里,终于出了个会读书的儿子,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好不好。
**
江玥宁多日没去酒楼,在送走许临川后,也出门了。
江崇远一整晚没回,累坏了,回屋睡觉去了。
江亦安在被自家亲姐姐拿走全部身家后,苦逼的跪祠堂去了。
江棠去了沈氏屋里。
“娘。”
“棠棠来了,快坐。”沈氏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罗妈妈立即吩咐丫鬟去准备江棠爱喝的桂花茶。
江棠坐在沈氏旁边,将刚刚拿到的一千两银票递给沈氏。
沈氏愣了一下:“这是?”
“江亦安问白聿跟赵显两人收的利息,这银子放在他身上不安全,蠢得要死,不知道哪天又被人给坑得身无分文。”江棠说。
沈氏明白了。
江棠这是让她替江亦安收着。
“你说的对,他身上就不该放一个铜板,我帮他保管,就当存着给他日后娶媳妇用。”沈氏笑道。
江棠嘴上对弟弟嫌弃的很,做的事却处处都在替江亦安考虑。
“弘文书院那边我作主,让陈管事去给江亦安退了。”江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