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一场枪战的乔望津,本来想着确定一下叶清禾那边的情况顺便喘口气,结果就被叶清禾一句“顺手炸个弹药库”砸了个头晕脑胀。
还没等他缓过来,罗洲就顶着那张绑着绷带血迹隐隐渗出还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横冲直撞地冲进自己的办公室。
“乔队,你不跟我一起去审审带回来的那个人?”
乔望津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被“顺手”二字砸出来的眩晕感强行压下去。
他看着罗洲,太阳却突突直跳,感觉眼前是白千秋2.0。
你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那就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回二十分钟前。
罗洲侧身闪到一个水泥花坛后面,后背贴上冰凉的水泥面,喘了两口粗气。
额头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流进眼睛里,视野一片模糊的红。
“哥们,你这准头不行啊!”他眨了眨眼,冲花坛外面喊,“要不换个活吧,我觉得送外卖挺适合你的!”
外面又打来两枪,打在花坛边缘,水泥碎屑溅了他一脖子。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罗洲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兴奋的不行。
那边的乔望津听着罗洲耍宝似的动静,莫名起了个念头:这人怎么一打起来这么亢奋,跟白千秋一样样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借着车身和路边废弃的脚手架做掩护,他成功移动到了越野车的后方。
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乔望津一边靠近一边默数他一共开了几枪。
那人的注意力此刻还在罗洲藏身的花坛方向,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已经绕到了他的盲区。
直到听见空仓挂机的咔哒声,乔望津瞬间从后方闪出,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那人的太阳穴。
“别动。”
那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慢慢举起双手!”
乔望津将手中的枪抵在那人的后脑勺。
那人才慢慢举起双手,右手上还挂着把打空了的枪。
乔望津立刻将他手中的枪卸掉。
“不许动!”
那边,罗洲已经从花坛后面站起来,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眉毛上的血。
他走到那人面前,二话不说把人按在引擎盖上,从腰后摸出手铐。
咔嚓一声,铐得很紧。
他直起腰,回头冲乔望津咧嘴一笑,“乔队枪法可以啊!”
“你流血了。”
“皮外伤,没大碍。我七岁爬树摔的都比这严重。”罗洲摆了摆手,“我已经联系队里了,他们很快就到。”
说完,罗洲收起笑容,单手抓着那人的领子将人拎起来,看着那人的眼睛。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没说话。
罗洲看出来这是块硬骨头,没那么容易撬开嘴,便不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
乔望津掂了掂手里的枪,然后把枪递给罗洲。
“贝雷塔92FS。”
“嚯——”罗洲接过枪翻来覆去看了看,“我记得喜欢用这种枪的人其中就有一种——”
“雇佣兵。”乔望津说。
话音刚落,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
罗洲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在下巴上凝成暗红色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他浑然不觉,低头盯着那个男人,眼神从戏谑变成了审视。
“有意思。”
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那种嬉皮笑脸的调子终于收了起来。
“雇佣兵啊。”
“哥们儿,你们这阵仗不小。”
“津南市多少年没见过这排面了。”
“我得谢谢你们,给我这身警服添光。”
那人还是默不作声。
罗洲把他拽起来,重新检查了一遍手铐的松紧。
动作很粗暴。
罗洲把人塞进后座,关上车门,转身靠在车门上。
他额头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眉骨淌到下巴,在胸前的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
他浑然不觉,抬手朝路边挥了挥。
两辆警车已经从辅路口拐进来,后面跟着一辆刑侦大队的黑色厢式车。
最先跳下车的是徐霖,小伙子跑得急,手里拎着急救箱,看见满地的碎玻璃碴子和两辆撞变形的车,整个人瞬间表情都变了。
“洲哥!你——”徐霖指着罗洲的脸,“你脸上全是血!”
“行了行了,别叫。”
罗洲一把接过急救箱,从里面扯出两三块纱布和半瓶碘伏,对着后视镜胡乱抹了两把,然后随便将纱布贴在伤口上。
白色的纱布很快洇出淡淡的红色,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动作利索得跟在厨房里系围裙似的。
“皮外伤,大惊小怪。赶紧的,把这人押回去。”
“武器全部单独装袋,送到技术科做弹道比对。”
徐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乔望津,然后迅速收回目光,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人手。
罗洲靠在越野车的车门上,低头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他沾满血污的脸,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被风吹散在碎裂的后挡风玻璃残骸上。
“我记得上一回在津南市区动枪,还是四年前抓那个抢劫银行的团伙的时候。”
他弹了弹烟灰。
“这案子越查越热闹了。”
“先是在案发现场发现有人潜入放毒品,接着就有人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放冷枪。”
“乔队,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查得太快了?”
乔望津转过身,就看见罗洲顶着那颗贴着纱布的脑袋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纱布贴的歪歪扭扭,血迹已经从最里层洇了出来,
“目前不清楚。”乔望津叹了口气,声音里全然是一种努力维持平稳的隐忍,“不过在那之前,罗队——你是不是应该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处理过了啊,”罗洲指了指自己头上那贴得乱七八糟的纱布,理直气壮,“碘伏抹了,纱布也贴好了,血已经止住了,还要怎么处理?”
“不是,你——”
乔望津沉默了两秒。
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最后还是被罗洲队里人压着往车那边走。
“不行哥,你必须得去医院处理一下!”
“诶诶,不是!”罗洲这是一步三回头,“乔队,你说这三个雇佣兵,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