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说，“不让它咬你们，你们只做一件事，把它从门里拉出来，关进一个范围里。”
“范围多大？”
林晚宁看向岩岳，“岩岳，能做个碗吗？”
岩岳愣住，“碗？”
“能装下它的。”
岩岳抬头看吞噬者，那东西已经伸出半个身体，横跨在种植区上方，它没有固定体积，边缘还在吞周围的空间。
“主君，它太大。”
“那就做大一点。”
岩岳的手插进息壤，“好。”
整个种植区外层的土开始下沉，土壤往两侧移动，在吞噬者下方形成一个圆形的深坑。
坑壁升高，息壤一层接一层叠上去，直径一万公里，高度两千公里。
玄岩抬头看了一眼，怀表指针转得很快。
“主君，岩岳的碗建成后，需要重力封口。”
“你负责盖盖子。”
“明白。”
岩岳听见“盖盖子”三个字，土层停了一下。
他没问为什么不是盆，主君说碗，就是碗。
光耀和暗夜站到吞噬者两侧，光耀抬起手，金白色的光落在吞噬者身上，暗夜的暗影顺着另一侧爬过去。
两种力量接触，灰金色的环出现了，环的范围不大，只圈住吞噬者最前端那段身体。
吞噬者开始挣扎，它想吃掉这个环，光耀的脸白了一下。
“它在吃光。”
暗夜的影子缩回一截，“也吃暗。”
“别松。”林晚宁说。
她看着吞吞，“吞吞。”
少年回头，他的黑袍又少了一块，左边袖子没了半截，脸上还有一小道黑色裂口，“姐姐？”
林晚宁停了一秒，她平时喊他吞吞，他很少喊姐姐，都是小宁紫啧。
“它被固定了，能吃吗？”
吞吞看过去，灰金色的环里，吞噬者有了一个轮廓，不是完整的实体，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无”。
吞吞舔了一下嘴角，“能。”
“那就吃。”
吞吞没有立刻冲上去，他抬头看着那东西，“它吃了我的衣服。”
“嗯。”
“还吃了麦子。”
“嗯。”
“还想吃小宁紫啧。”
林晚宁看他，吞吞的黑洞瞳孔缩成两个点，“不给。”
他张开嘴，这次，嘴没有再往外扩成黑洞，他站在原地，双手抓住吞噬者那条被固定的手臂，用力往下拽，黑手被他扯进息壤巨碗里，岩岳立刻合拢碗壁。
玄岩抬起怀表，重力从上方压下，吞噬者的身体被困在碗中间，无法往外扩。
吞吞跳进去，战渊的长矛抬起来，“宁宁，他一个人进去？”
“他要吃饭。”
“里面危险。”
“他不进去，吃不到。”
战渊没动。
他的长矛始终对着碗口，只要吞吞撑不住，他就算切不掉概念，也要把人拖出来。
碗里传来吞吞的声音，“你别动！”
吞噬者发出混乱的杂音，“这是我的！”
“不是！这是小宁紫啧的地！”
“没有主人的东西。”
“有！她种的！”
“没有名字。”
吞吞沉默了半秒。
“她叫林晚宁。”
吞噬者停住，吞吞抓住这个空档，一口咬下去，吞噬者的手臂少了一截。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危未知实体。】
【吞天巨兽正在进食“虚无吞噬者”。】
【警告：目标含有概念吞噬特性。】
【宿主精神海边界开始波动。】
林晚宁的手指收紧了，她抬头，碗口上方，原本稳定的空间出现一道细小裂痕。
裂痕里，传出一个很轻的声音，“饿。”
不是吞吞的。
林晚宁听见那声“饿”，没有回头，她先看系统面板。
【宿主精神海边界开始波动。】
【检测到未知需求。】
【需求内容：进食。】
【警告：请勿回应。】
系统连着弹了三条，最后一条字变红。
林晚宁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黑色种子。
岩岳给她的，系统说过，请勿播种，这颗种子一直放在她口袋里，没有发芽，没有温度，平时摸起来和石头差不多。
现在，它在动。
林晚宁把种子拿出来，黑色的种子裂开了一点。
裂缝里没有芽，只有一条很细的线，线从种子里伸出来，穿过她的手指，连向息壤巨碗，吞吞还在里面吃。
“吞吞。”
碗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回应。
“唔。”
“先出来。”
里面安静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还没吃完。”
“出来。”
吞吞没有动，林晚宁听见他在里面嚼东西，吞噬者的声音比刚才弱了，但还在，每被吞吞吃掉一部分，它就从别的地方补回来，它没有饱腹上限。
吞吞也没有，两边卡住了。
岩岳抬头看林晚宁，“主君，碗里有东西往下钻。”
“钻哪里？”
岩岳的声音低下来，“往主君的精神海。”
林晚宁看向掌心的种子，她的精神海和吞吞连着，吞吞吃掉的东西，需要经过她的精神海分解、储存、转化。
吞噬者发现了这条通道，它不打算和吞吞比谁更能吃，它要顺着吞吞的胃，去吃她。
这才是造物主的目的。
林晚宁在本子上写，对方目标：精神海。
风险：未知种子与吞噬者产生共鸣。
她写完，合上本子，不能让吞吞继续吃，但强行把吞吞拉出来，吞噬者会从碗里跑出来。
它现在被岩岳、玄岩、光耀暗夜和蛛翎四层限制困住，少一层都会出问题。
林晚宁转头看木槿，“木槿，种子能净化吗？”
木槿走近两步，盯着她手里的黑种子，“主人，它不是毒。”
“那是什么？”
木槿摇头，“它没有生命气息，也没有死亡气息，我碰不到。”
“岩岳。”
岩岳走过来，他没碰种子，只是伸出手，让一层息壤浮到种子下方，息壤碰到种子，土壤迅速发黑。
岩岳收回手，“它吃土。”
吞吞在碗里喊了一声，“别吃土！土是岩岳哥哥的！”
没人笑，吞噬者正在通过所有能碰到的东西找入口，它吃光暗，吃因果，吃土，现在连那颗种子都被它引动。
战渊站到林晚宁旁边，“宁宁，把种子给我。”
“你拿着也一样。”
“至少不在你手上。”
林晚宁看他，“它连的是我，不是种子。”
战渊没说话，他盯着那根细线，长矛上的手慢慢收紧，以前他遇到敌人，砍就行，砍不开，用力砍，再不行，让宁宁走，他留下。
但眼前这个东西没有实体，他连挡在前面都不知道该挡什么，这让他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