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来到东北军区,朱玲玲的心放下一半,晚上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竟然忘了自己是在哪。
褚洁一早便去食堂里打了早饭回来。
进了里屋,看到朱玲玲还在发呆,便说:“朱阿姨,你怎么了?”
朱玲玲看到褚洁,瞬间想起来她们是来这边找康自城的事。
朱玲玲有点不好意思:“睡懵了,你昨晚睡得好吗?这么早就起来去给我买早餐。”
“睡得挺好,我在这边住了这么久,一听号子声就醒,我还担心您认床呢。”
朱玲玲下床,理了理头发:“嗨!许是上了年纪,真熬不住了呀。”
褚洁觉得这反而是好事。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呢,您就放宽了心!”
朱玲玲已经想开了大半。
“可不是嘛,比起早些年的动荡,人都好好的就行。”
褚洁将早餐摆在外屋桌子上,让朱玲玲先洗手刷牙。
朱玲玲很快洗漱好,坐在桌子前。
早餐很简单,包子、粥,外加一份凉拌菜。
褚洁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这边的饮食:“不知道朱阿姨习不习惯,我吃着还好。”
朱玲玲露出一丝苦笑:“以前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那时候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吃饭时,她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这里的饭菜跟家里阿姨做的确实不太一样。
现在也不是探究吃食的时候。
褚洁看朱玲玲吃得差不多,就把昨天晚上袁和颂跟她说的话告诉了朱玲玲。
朱玲玲一听,手里的筷子差点掰折了:“这个逆子!我怎么生了他这么个王八羔子!”
相较起昨天的担忧,今天朱玲玲更多的是气愤。
她开始絮絮叨叨起康自城的黑历史。
“你说康自城从小到大他就没做过一件让我顺心的事!
也就从小跟你定亲这事让我觉得很满意,可是现在他又跟你退婚了。
我真是在他这里百事不顺呀!”
褚洁觉得这话扯远了。
她拿话岔开:“朱阿姨,您要不要去见见自城哥?”
朱玲玲想都没想,说:“不见!我今天去看看成政林,如果没什么事,我买车票就回家。”
褚洁惊讶道:“那您不管自城哥了吗?”
“怎么管他?他都不想好好的,我能使劲把他扳正吗?”
褚洁又问:“那自城哥想转业,您和康叔叔不得给他参谋一下呀!”
朱玲玲说:“傻孩子,你想得太简单了。像他这种有处分的,转业一般也就是档案上给他写的模糊点,其他的安排工作想都别想!”
“啊?”
褚洁对这一块不太了解,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怎么办?自城哥不在部队,出去又没有工作,让他怎么办?”
朱玲玲想到这事儿更生气了,一口牙都能咬碎:“这事谁惹的谁负责。楚楚,一会吃了饭,你陪我去趟县城,我要找一下那个牛燕子。”
褚洁其实不想去,可现在朱玲玲身边没有其他人,她得陪着,再说这事也确实是因牛燕子而起,不让朱阿姨出了这口气,估计她憋得难受。
褚洁想着,她跟着去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别把关系闹得太僵就行。
结果两个人还没去,牛燕子就找上门了。
牛燕子这些天的改变是巨大的,褚洁看到她以后简直惊讶极了。
以前那个梳着两个麻花辫,黑乎乎,说话总低着个头的女孩,现在打扮得时髦,脸也白了,化着妆还涂着口红,一嘴的家乡话也变成了半标准的普通话。
牛燕子进来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她进来后先道了歉。
她举止得体,说话大方,竟然让朱玲玲也愣了神。
“阿姨,对不起,这件事因我而起。康营长如果不能在区里待下去,我会负责到底。”
朱玲玲脸色冷淡,她不是那种会揪住别人头发打人的性格。
但语言攻击她一点不弱。
“哼!你负责?你怎么负责?
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生意挣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你别忘了你的服装店如果没有康自城开都开不了,你现在还是给别人打工,一个月挣着几块钱呢!”
这一点牛燕子不否认。
“阿姨,您说的对,所以我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最后还连累了康营长,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弥补他。”
朱玲玲看了牛燕子一眼,对她的印象很复杂。
上次见面时,她还是个土了吧唧的农村姑娘,这次再见面她已经有了城市姑娘的那种大方。
他真的不知道金钱原来可以让一个人改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朱玲玲不动声色地打量,让牛燕子终于感觉到了紧张。
朱玲玲哼笑:“你怎么补偿?”
牛燕子已经想好了:“等康营长转业,我们准备开一家服装店,一点点做起来,他当大老板,我给他打工来偿还我欠他的。”
朱玲玲都被气笑了:“你给她打工?你又不是不知道康自城对你是什么态度,将来你俩在一起了,还不定谁给谁打工呢。”
牛燕子听了这话,没有再吭声,低着头,默不作语。
朱玲玲对牛燕子的沉默很是不满意。
“怎么?我就说了几句话,你就不吭声了?
实话跟你说,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看不上。我家自城,虽然从小让我着急生气,可他身上流着我和他爸爸的血,他是我最亲的人。
你自己家里有多乱,那一烂摊子收拾不好,你跟自城的事就别想。”
朱玲玲指的是她娘家的嫂子。
牛燕子岂能不知道?
眼看两人的谈话已经陷入僵局。
褚洁插话:“燕子,你嫂子是怎么回事?”
她是不懂法,还是故意混账?拿你的钱,你都能去派出所告他,让他蹲局子。“”
牛燕子眼神闪烁。
“我跟她再有矛盾,她也是我的嫂子,她去蹲局子,我哥和我侄子怎么办?”
朱玲玲一听这话,“腾”地就站了起来。
“你嫂子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在顾及着你家里。那我家儿子呢?你害得他前途尽毁,你怎么不内疚?
不要告诉我,你拿你自己做补偿,我告诉你,我看不上你,你休想进我康家的门,做我康家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