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见,只是闻到了花香所以走过来。”
程方好站在安全的距离同他说着。
韦璋露出歉疚的神色。
“是我考虑不周,今日过来,特向程姑娘请罪,还有小妹的事情。”
程方好审视的目光落在韦璋脸上。
“韦公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不会是安插眼线在长公主这里了吧?
毕竟这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没过去多久。
韦璋眯眼笑着:“那当然是因为这里有我在意的人,我就多打听了一下。”
他插科打诨,说在意的人时,看着程方好。
程方好感觉到了,心中更觉嫌恶,面上不显。
但她在长公主这里,韦璋都能找来,躲也是躲不过去,索性扬起笑容问他。
“不知道韦公子过来,除了赔罪,还要做什么?”
她听江观棋说过,这人狡诈,需得提防。
韦璋侧过身子:“外面在办曲水流觞,我是想邀请程姑娘一起过去参加,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
程方好疑惑:“想和韦公子组队的人应该不少吧?”
特地来找她,简直是把心思摆在了脸上。
程方好还以为韦璋会跟江观棋对上,结果挑了她。
是因为觉得她好欺负吗?
韦璋的语气带着些笑意。
“我是看程姑娘第一次参加,而且也来京师不久,所以才这样说的。”
程方好听了,平静地告诉他。
“那不巧了,我已经和江大人组队了,韦公子若有什么,去问江大人吧。”
她选择把锅甩出去,反正江观棋会替她兜着。
韦璋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辨别程方好这句话是真是假。
“你说什么?”
“她已经跟我组队了,韦公子还有什么疑问吗?”
江观棋从外面走进来。
知道韦璋到这里的时候,江观棋就往这边赶了。
他也奇怪韦璋怎么抓着程方好不放,怀疑韦璋是挑软柿子捏。
看见江观棋真的过来了,韦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江大人。”
江观棋走到了程方好身边,程方好看到他来,心里这才安定。
“她是大理寺的人,又是我带过来的,自然是跟着我组队的,韦公子,外面还有不少找你组队的人,韦公子可以去看看。”
韦璋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江大人这话的意思有些不对呢?”
他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打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江大人,你这样,你父亲应该不知道吧?”
听韦璋说起江若虚,江观棋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自然与他无关。”
他回答得太过笃定,以至于韦璋和程方好,一下子都没话说了。
韦璋话里的猜测意味程方好当然听出来了,但江观棋回答的这话。
是因为在韦璋面前,还是其他的?
程方好一时间有些搞不清了,江观棋到底是什么意思。
韦璋见状也没有再纠缠,转身离开。
送走了韦璋,周遭一下子就安静了。
程方好低着头,脑海中盘旋着江观棋说的话。
“被吓到了?”
江观棋看程方好这个样子觉得奇怪,以为她是被韦璋吓到了。
程方好摇了摇头,她的胆子也不是很小,也就江观棋把她这个看了多少遍尸体的人还当普通姑娘看待。
她思绪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江观棋已经和她提起曲水流觞的事情了。
“等会儿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就行,不必担心,那些人不会强制你作诗。”
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玩法罢了,江观棋也没打算认真参加。
“就算做不出诗,吃一盏酒就可以。”
听到这话,程方好是放心了。
“那就好。”
她刚才还有点苦恼,准备想想自己从前见过的诗词歌赋,既然用不上,她直接跟着江观棋过去。
那边还没整理好,估计要到中午的时候才能摆好。
江观棋领着她先找了个地方坐下,程方好还在想刚刚的事情。
“怎么又心不在焉的?”
江观棋倒着茶,语气轻飘飘地询问。
之前程方好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程方好似乎有了心事。
只不过这个心事,他们也无从探究,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程方好犹豫着,还是没说出来。
她也摸不清江观棋的心思,但一直憋着,又难免想起之前秦彰说的话。
尽管心里再否认,听到江观棋刚才那样说,也会有波动。
程方好思来想去,双手交握。
“江大人,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凉亭内只有他们两人,吴同在外面守着。
微凉的风从林间穿过,江观棋低头看着她。
他一下子就想通了程方好刚才为什么那么纠结。
在这种事情上,江观棋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
程方好竖起耳朵听着,因为看不见江观棋的脸,所以她只能这样辨别。
一双温暖粗粝的手掌轻轻握住她。
程方好怔愣住,随即就看见江观棋那张脸上,藏着一丝笑意。
他还是那样俊美无双,眉心红痣衬得他更加夺目。
江观棋温声开口:“我心悦你,是真的。”
程方好只觉得耳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鼓起勇气问的一个问题,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脑海中浮现出不少画面,先前的事情似乎都有迹可循。
程方好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
江观棋看着程方好的反应,倒也不算失望。
他可以等。
等着程方好开窍,明白什么是心悦。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回过神,不过没事,你不用在意其他的,就算我父亲不同意,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而且我可以说服他,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江观棋看着程方好脸上的表情变化,说完之后程方好也没说话。
程方好明白,江观棋说的这些都算是一个承诺了。
她唰的一下站起来。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等曲水流觞开始了我再过去。”
程方好脚步飞快地离开,看得吴同惊愕不已。
“公子,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江观棋盯着程方好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他只是觉得,程方好都这样问了,要是再不说,可能下一次,看到的就是程方好和别人站在一起了。
程方好回到住处坐下,心情久久未能平静。
她捂着脸,只觉得很烫,还有些热。
程方好不知道什么是心悦,在她之前的日子里,她也没有感觉到过。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江观棋那张脸和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