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好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灌了一壶凉茶,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现在人在避暑山庄这边,秦彰也不在,能听她袒露心声的人不多。
眼看着曲水流觞那边弄得差不多了,程方好起身过去。
暂时是躲不过去了。
程方好还没想好怎么和江观棋相处,但现在只能先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观棋在那边等着,看到程方好过来,还有她脸上不自在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抱歉,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
他语气真诚地说着,弄得程方好有些不好意思。
“没。”
程方好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江观棋身边坐下。
山泉水流过,水中放置着一些托盘,上面有糕点、酒和其他食物。
准备的东西已经齐全,恰巧又是中午,不过这边倒是不热。
程方好坐下,感受到了一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秦湘竹倒是高兴,想去程方好那边,被秦曜拉住。
“江大人也在呢,你还是别去了。”
他担心秦湘竹说错什么话得罪江观棋,那可就不好了。
秦湘竹这才看到江观棋,皱了皱眉,还是老实坐下了。
作为主家的承宁长公主在这时候出现,看着各自在自己位置上的客人,她脸上带着笑容。
“诸位不必拘谨,这曲水流觞,不过是效仿之前的玩法做的,请大家过来,也是一起热闹热闹,本宫在长公主府待着实在是无聊,就找了你们来。”
她笑盈盈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无论真心不真心,这些人都过来了。
韦芳菲带着韦知意坐下,来之前已经和她好好说过,让她别再想其他的事情。
左右就是个曲水流觞,一个消遣的玩法,等玩过也就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长公主为何要办这个。
程方好心里盘算着不少事情,但身边的江观棋让人无法忽略。
她思考着,等会儿会不会有人让她作诗什么的。
程方好一只手揉了揉额角,这种事情,她真的不太擅长,要是破案的话倒没什么。
“一切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江观棋的话传了过来,他声音低,只让程方好一个人听见。
他这么说,自然也有底气。
只要他坐在这里,又有谁会去为难程方好。
程方好有些不自在,她点了点头,摸着脖子,“没事,大不了我吃盏酒就是了。”
看她这个样子,江观棋眼中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就知道程方好会躲着他,现在都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要不是这曲水流觞,他估计现在已经见不到程方好了。
江观棋知道这时候自己再说话,程方好肯定会更紧张,就将目光放在别处。
长公主特地办这个宴,让大家都来露面。
这些人也没有推脱,江观棋看过众人,韦璋和自己的两个妹妹在一处。
韦家是一定知道什么的,朱崇岳做的事情也不会瞒着他们,更别说宫里还有个韦贵妃。
至于其他家的人,这曲水流觞一举办,就已经有人去韦璋那边了。
同他们家交好的,如今也是江观棋需要注意的。
还有之前程方好说的,同朱崇岳打过马球的那些人。
他看了许多,心里对这些人也大概有数了。
现在江观棋要做的,就是稳住这些人。
外面还有人在查他们,江观棋已经将这些人的信息给递了出去。
就是不知道在这避暑山庄会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程方好稍微冷静一下之后,也把目光放在了眼前这些人身上。
这曲水流觞打造得还是挺长的,有一些人程方好都看不见。
她跟着江观棋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在这里能看到的人倒是多。
这边很快开始,承宁长公主特意起了个头,底下的人跟上。
韦芳菲起身作诗,然后又传向下一个人。
程方好竖起耳朵听着。
韦芳菲对答如流,后面的人也是如此。
程方好不禁感叹,不愧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姑娘公子,这份底蕴当真是不错的。
江观棋身为客人,自然也没有逃过,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程方好听着他的声音,又觉得耳热,还是浑身不自在。
有什么东西放在了她面前,程方好低头去看,是一碟子糕点。
“新做的,尝尝。”
江观棋将糕点放在她面前。
不需要程方好作答,程方好乐得清闲,也没客气,拿起来尝了口。
韦知意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想起韦芳菲说的话。
难怪韦芳菲特地告诉她别招惹程方好,原来都是真的。
韦知意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旁边的韦璋看到了。
韦璋顺着她的目光,盯着程方好看了一会儿。
江观棋和程方好来做什么,他隐约能猜到,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江观棋来了之后似乎什么都没做,但韦璋心里始终不安。
他们总不可能是真的过来避暑的。
韦璋垂眸,遮住眼中的思绪。
这么多人盯着韦家,他也不好做什么去。
这曲水流觞进行得还算顺利,不过也有人直言快语地站出来。
“既然来参加,程大人为何不顺势也做首诗?”
程方好还没答话,江观棋已经抬头朝说话的贾砺看了过去。
贾砺是老实了一点,但不多。
面对江观棋的目光,贾砺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看着程方好。
程方好很实诚地告诉他:“作诗不是我擅长的,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所以没说话,在这里赔个不是。”
她端起酒盏,一口气喝完。
在这里按照规矩,做不出诗是要罚酒,她喝了,也就没人说什么。
贾砺本想看看程方好的笑话,但这人还是如出一辙的讨厌。
他坐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程方好觉得这酒没什么味道,喝着也不醉人。
反正作诗不好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在场之人,也有被罚的。
江观棋看着程方好的脸色,“感觉怎么样?”
他闻了闻酒,承宁长公主特地挑选的这个,倒是不醉人。
程方好摇了摇头:“还好,没什么感觉。”
江观棋松了口气,那个贾砺三番五次针对,要不是程方好有应对的法子,还真让那个贾砺得逞了。
刚才他正要说什么,程方好的动作太快。
程方好抬头笑了一下:“大人,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客气地说着,听得江观棋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