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观棋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程方好委婉地拒绝，心中难免多想。
其实程方好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是真不想给江观棋添麻烦。
江观棋已经帮她不少了，只是一个贾砺而已，顶多就是逞几句嘴上功夫，不足为提。
程方好看不见江观棋的表情，也就不知道江观棋想了什么。
吴同在旁边看得真切，他眨了眨眼，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懂程方好的想法，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公子今晚回去能不能睡着了。
今天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吴同安静地站在一边，打算等这边结束了再看看。
承宁坐在上首看着底下发生的事情，景佑帝特地让她把这些人聚集起来，至于接下来的，她就不太清楚了。
想来景佑帝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就是不知道江观棋又有多少信息。
避暑山庄内外承宁都安排好了，不过去了封地之后，齐王暂时也没什么动作。
承宁捏了捏眉心。
这些个孩子，如果能省心点就好了。
太子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景佑帝也没有另立太子的想法，可偏偏齐王不肯。
韦贵妃仗着恩宠，用那些理由把齐王强留在京师已经是十分过分了，若现在还这样，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承宁也能理解景佑帝现在的心情。
程方好还没察觉到什么，太阳落山，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
江观棋起身，看向程方好。
程方好看了他一眼：“那大人，我就先回去了。”
因着江观棋的真心剖白，她还不知道要如何作答，只能先躲着人。
江观棋倏地叫住她。
“等一下。”
程方好脚步顿住。
“晚间我去找你，有些事想再跟你说说。”
他没说是什么事，让程方好拒绝不了。
程方好挠了挠头，答应下来。
“好吧。”
但愿不是她想的那种事情，程方好脸色复杂地离开。
没走多远，手臂被挽住。
秦湘竹看着她：“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难看？”
程方好只是纠结，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对江观棋是个什么心思。
若是江观棋再开口，她该怎么说？
早知道之前秦彰说的时候，她就老实听一听了。
秦湘竹嘴巴很严，待她又真诚，程方好想了想，这里也没有别人了。
她带着秦湘竹回了自己的住处，还特地锁门关窗，弄得秦湘竹也紧张兮兮的。
“你是要做什么大事不成？”
程方好坐下来，把中午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等程方好说完，感觉对面的秦湘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
秦湘竹确实不觉得意外。
“唉，方好啊，你也太迟钝了。”她凑到程方好身边，“之前马球会的时候我就看出端倪了。”
程方好反倒疑惑了，“这么早的时候？”
她都没有察觉，程方好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人情感的辨别这么迟钝。
秦湘竹笑了一下：“也不怪你呀，你之前不在京师，都不知道江大人对其他人是什么样子，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江大人那样对你，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观棋对程方好的感情也是有迹可循。
不过，秦湘竹看程方好这副纠结的样子。
“方好，你是还没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吗？”
身为女生，秦湘竹还是很了解程方好的心思的。
程方好点了点头：“我不知道。”
但她又说不上来自己不知道什么。
秦湘竹看她这样子，没继续聊，拍了拍程方好的肩膀。
“哎，别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嘛，你还年轻，也不急于一时，江大人我不清楚，但他不是个不懂规矩的人，这你就放心好了。”
江观棋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所以秦湘竹才这么说。
“你若真不喜欢，直接跟他说清楚就好，有我在呢。”
和秦湘竹聊过之后，程方好放松了不少。
秦湘竹跟她说，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想法。
程方好躺下来，她的想法吗？
她回忆着自己来到京师，然后遇见江观棋之后发生的一切。
说起来，第一次见的时候，程方好还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了个样子。
她翻来覆去地回忆着，发现和秦湘竹说的一样，江观棋对她的态度，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不一样了。
天色渐暗，江观棋到了程方好住处外面等着。
程方好打开门走出去。
虽说没那么紧张了，但见到人，难免心情乱糟糟的。
“江大人。”
江观棋看着她，“去凉亭那边说吧。”
凉亭离这边不远，晚间还没什么人。
程方好跟着江观棋过去，她落后一步，看着江观棋高大宽厚的背影。
她总觉得，看到江观棋就会觉得安心。
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程方好逐渐察觉到，江观棋于她，或许也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范思元的心意，但是对待江观棋时却总是犹豫不决。
这种犹豫不决，她还没搞懂。
“江大人想说什么？”
程方好还是主动开口了。
江观棋也摸不清和自己在大理寺朝夕共处这么久的人是个什么想法。
“白天的事情太过唐突，若是你不喜欢，日后……”
嘴里泛起苦涩的滋味，但江观棋还是说了下去。
“日后你见到我觉得不自在，可以直接告诉我，后面有什么事情可以找袁若谷，在他那边也是一样的。”
他怕程方好反感，所以想好了之后的事情。
“大理寺任职的机会很珍贵，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珍惜这个机会，说到底，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
如果不把事情说开，江观棋觉得程方好估计要纠结不少时间。
所以不如他主动开口，给程方好一个考虑的余地。
程方好有些意外江观棋想了这么多，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想法。”她苦恼地歪了歪脑袋，“但我也不是讨厌反感。”
江观棋看着她，眼神微亮。
程方好正要继续说什么，身体骤然腾空，被江观棋握住了手。
“小心。”
耳边有什么利器飞过的声音，江观棋抱着程方好从凉亭离开，程方好看见有几个黑色的影子在面前落下。
江观棋紧皱着眉，看着来人。
这些人蒙面带着武器，而且身上也没什么显着性标识，显然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