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肖雨提着行李来找楼山月:“姐姐,我想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我没地方去了。”
看她这样子,像是要离家出走,楼山月赶忙问:“出什么事了?鹿知卿招惹你了?”
肖雨提起他,整个人都委屈:“我都怀孕了,叫他在家里陪我,可是他到处应酬,喝多了就住酒店,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叫他也不回来。”
他们结婚,鹿知卿给她买了大别墅,上下有六层,说是送她的“娘家”,现在却跟冷宫一样。
楼山月劝她:“他事业那么大,难免应酬多,你怀孕了不能参与,没必要为这个生气,你要当心宝宝,正是发育的时候,让你多休息,也是为你好。”
“鹿知卿不是人!他说怀孕不办婚礼,粉丝骂他负心汉,结果就是骗我结婚。我不想跟他过了,孩子生之前,我要离婚!”
“胡说八道!刚结婚就离婚,闹着玩儿呢!”
楼山月听不得肖雨诉苦,更不能听她说离婚,鹿知卿这么有阅历的男人,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怕什么?我回来啃你,你养我和宝宝!”
肖雨还嘴硬,有恃无恐,生怕楼山月不信,立刻打电话给鹿知卿,那边醉的不省人事,嘟嘟囔囔的说:“肖雨!你蹬鼻子上脸!结了婚还拿楼山月当令牌,有本事离家出走,就永远别回来!!!”
“姐姐!你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肖雨哭的更凶了,无论如何,先安顿肖雨休息,再去上班,今天学校有贵宾到访,她不能缺席。
刚进办公室,只见醉醺醺的鹿知卿,躺在她的会客沙发上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楼山月毫不意外,脱下外套,坐在他对面烧水,泡茶:“你让孕妇情绪大起大落,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后悔来不及了。”
“不怕,我送她进的门,哭戏也是我指点过的,流泪不伤心。”
鹿知卿也是一身苦闷无处发泄:“她自怀孕以后,性情大变,不但要求我必须在她睡醒前,以‘程先生’的形象出现,她还嫌我邋遢!”
鹿知卿翻身坐起来,展示自己的帅脸,道:“我!鹿知卿!连续十五年蝉华人联帅哥榜单前三,从年轻帅到老,她居然嫌我穿她的卡通拖鞋?!我一天洗三回澡,她说我睡脏了她的床单,说我染色!”
那真是很委屈了,楼山月安慰鹿知卿:“孕妇嘛,孕酮升高,有情绪正常。”
“正常个屁!她是拿我和高木兮比!她说全世界的男人,就高木兮不染色!”
说到高木兮,楼山月冷静了,问:“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鹿知卿摇头:“还能是什么?大家想让你对高木兮主动一点,肖雨就想了吵架这一招,我做人老公,只能陪着演戏。”
他是不可能骗楼山月的,肖雨还没认清事实。
鹿知卿直接说:“在你动摇之前,我老婆就拜托你照顾了。”
可见肖雨的决心,高木兮不回去,她是不会走了。
楼山月叹息,无能为力:“谢谢你们的关心。”
“那你看在肖雨的面子上,意思一下?”
“……”
她许久不言语,喝茶,道:“别人结婚了。”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甚至于……只要你答应他的条件,高木兮会立刻离婚,回到你身边。”
“你们找过高木兮了?”
“嗯,夏侯正找的,孩子怕你们真的散了,操碎了心。”
楼山月微笑:“他倒是诚实。”
“他是怕你生气,借夏侯正的口,主动向你低头。”鹿知卿叹息,劝道:“山月,咱们这么多年好友,我从不参与你的私生活,但这一次……高木兮让你逼疯了,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
楼山月不说话,当初高木兮离开之时,他的话还犹在耳。
……
“如果,结局注定分开,那趁我还年轻,能承受分离的时候,就习惯和你分开的感觉。”
“免得,以后难过。”
……
学校的贵宾是林老,楼山月也不意外。
他们组成了“作战联盟”,势必要劝合,林老来学校找她,徐忠鹤去劝高木兮先离婚,给个态度。
办公室,楼山月把废茶倒进水桶,重新洗茶具。
林老对她的名画爱不释手,道:“哎……你这儿的好东西,可比徐忠鹤那边多多了,京城对你的评价非常好,再熬两年,能当院长了吧?”
“嗯,任命书已经拟定了,只等徐院长退休,走马上任。”
楼山月给他倒茶,道:“谢谢师傅这些年的扶持,总算是没辜负您的期望,您要是喜欢这幅画,就送给您。”
“你向来稳当,我就没担心过你的事业,你有心,也帮帮你那些师兄师姐,当年他们也是迫不得已,就算是我老怀安慰了。”林老品茶,叹息:“但你这婚事……哎,比我的镇纸还硬。”
楼山月道歉:“怪我,让他们烦您了……”
“烦倒不烦,江箫来找我,我还不知道日子被你过成这样。”林老疑问:“徐忠鹤跟我打过包票,一定把高木兮劝过来,大家闹哄哄地,都是为你好。”
“我……”
楼山月不好明说,林老却懂她的意思,把价值连城的画放在楼山月面前,语重心长道:“有道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们你信不过,我的话,你也不信吗?”
“并不是不信,只是我已经克服了需要男人的瞬间,也不怎么需要了。”
每个女人都有这个瞬间,大多数挺过不去稀里糊涂结婚了,楼山月却一个人扛过去了。
林老疑问:“和关知时没关系?”
楼山月摇头。“那徐引男是个不错的姑娘,高木兮既然已经娶了人家,日久生情,也是一段佳话。”
“哎……我说不过你,但,我也不能瞒着你。”
“……?”
“那十几幅假画,可不是小事,高木兮平安无恙,全靠你给他镇魔,若新画廊开幕的时候,他公开另娶他人,跟你就是决裂了,怕是有人要秋后算账。”
楼山月不语,默认林老说的不错,现在学校里就有人做小动作,为了巴结楼山月,暗地里欺负徐引男,次次都被高木兮化险为夷,挡了回去。
徐引男不让说,最后是被她自己察觉,发威处分了两个刺头,才彻底安分下来。
林老叹息,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山。
“少来夫妻,老来伴,山月,你可以忠诚于年幼的自己,拒绝再结婚,但不能为八十岁的你做决定,别到了我这个年纪,不敢面对没有亡妻的家,只能在外面流浪。”
“到那时候,回头,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