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镇远终于勒住了缰绳。
他回头看去。
夜色之中。
一道黑色身影正从山道尽头疾驰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挡在前面的护卫一个接一个被撞飞出去。
根本拦不住他。
来人。
不是莫向阳还能是谁。
沈栖月眼眶瞬间红了。
“莫向阳！”
“我在这里。”
他真的来了。
来救自己了！
她几乎想也不想便掀开车帘探出身子。
风声呼啸。
大得惊人。
可远处那人却像是听见了。
莫向阳猛地抬起头。
看着远处的马车。
两人的目光隔着混乱的人群撞在一起。
那一刻。
沈栖月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从被带走到现在。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慌。
可直到看见莫向阳的出现。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彻底松动。
她没有想到。
这个世界上。
真的有人愿意救自己。
而另一边。
莫向阳也终于看见了马车。
他看见了车帘后的沈栖月。
那双冷得骇人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下一刻。
他手中长剑猛然出鞘。
寒光划破夜色。
最前面的护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便已经被掀下马背。
鲜血飞溅。
惨叫声此起彼伏。
“拦住他！”
“快拦住他！”
护卫们纷纷扑了上去。
阻止莫向阳继续上前。
很显然。
这些都是死士。
不怕死。
可根本挡不住。
莫向阳一路杀来。
像疯了一样。
谁挡谁死。
沈栖月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向阳。
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
也没有了半点笑意。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
锋利得让人心惊。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
八丈。
五丈。
沈栖月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莫向阳！”
“我在这……”
可她话未说完。
她的嘴就被身旁的侍女给捂住了。
“沈小姐，得罪了。”
可就在这时。
萧镇远忽然抬起了手。
“放信号。”
咻——
一道赤红色烟火瞬间冲上夜空。
下一刻。
山林深处忽然亮起无数火光。
四面八方都有人影涌出。
密密麻麻。
仿佛早已埋伏许久。
沈栖月脸色顿时变了。
萧镇远竟然还留了后手。
而莫向阳显然也没想到。
对方还有这样一招。
前方山道瞬间被堵死。
数百人形成一道铜墙铁壁。
死死挡在前面。
程远脸色大变。
“世子！”
“有埋伏！”
莫向阳却像没听见。
依旧纵马往前冲。
长剑卷起一片血光。
转眼便有数人倒下。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
倒下一批。
立刻又补上一批。
源源不断。
萧镇远静静地看着。
嘴角缓缓上扬。
露出得意的笑容。
终于开口说道：
“我们走。”
马车再次启动。
沈栖月猛地扑向车门。
却被两名侍女死死拉住。
“放开我！”
“莫向阳！”
“莫向阳！”
她拼命挣扎。
可马车已经开始远离。
距离越来越远。
而莫向阳也被他们给成功挡住。
而无法靠近。
他站在火光之中。
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目光却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像是要把它刻进眼里。
沈栖月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莫向阳！”
沈栖月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想被抛下。
她的声音被夜风吹散。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可就在马车转过山道的最后一刻。
她看见莫向阳忽然抬起了头。
隔着无数人。
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
朝她望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
也没有放弃。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仿佛在告诉她。
等着他。
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下一刻。
山道转弯。
所有景象彻底消失。
马车驶入黑暗。
而沈栖月再也看不见他了。
……
山风呼啸。
马车早已消失在夜色尽头。
可莫向阳依旧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的。
四周都是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鲜血顺着山道往下流。
程远捂着受伤的手臂走过来。
“世子。”
“人已经撤干净了。”
没有回应。
莫向阳仍旧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手里的长剑不断往下滴血。
程远心里发沉。
他跟了莫向阳这么多年。
却很少见他这样。
越是平静。
越说明事情严重。
良久。
莫向阳才开口。
“多久？”
程远一愣。
“什么？”
“这些人用了多久的时间撤？”
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
程远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大概一刻钟。”
莫向阳点了点头。
莫向阳点了点头。
“一刻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忽然笑了。
可那笑意半点温度都没有。
“很好。”
程远心头猛地一跳。
下一刻。
莫向阳抬起脚。
直接踹翻旁边一块巨石。
轰的一声。
碎石飞溅。
周围众人齐齐变色。
“世子！”
莫向阳却像没听见。
脑海里只剩下刚刚那一幕。
马车离开的时候。
沈栖月拼命掀开车帘。
红着眼喊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
他距离她不过几十丈。
只差一点。
就差一点。
可沈栖月还是被人给带走了。
想到这里。
莫向阳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
眼底已经只剩冰冷。
“查。”
“我要知道人去了哪里？”
“朝着什么方向去的？”
程远立刻应声。
“是。”
莫向阳转过身。
声音冷得像冰。
他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很是不舒服。
就差一刻钟！
他就能救下那个女人了。
想到她的那个眼神。
沈栖月不会觉得……自己扔下她了吧？
想到这里。
莫向阳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程远站在旁边。
第一次从自家世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不是愤怒。
也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许久。
莫向阳忽然开口。
“你说她刚刚有没有受伤？”
程远愣了一下。
“应该没有。”
“那些人撤得很急。”
“若真想伤人，没必要把人带走。”
莫向阳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程远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世子。”
“沈姑娘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莫向阳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担心她了？”
程远：“……”
周围众人：“……”
行吧。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莫向阳收回目光。
脸色却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