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被噎得说不出话。
只能默默闭上嘴。
周围众人更是一个个低着头。
程远心里嘀咕着。
明明就很着急。
却死鸭子嘴硬。
不愿意承认。
莫向阳沉默片刻。
忽然抬脚往前走去。
“世子？”
程远连忙跟上。
莫向阳没有说话。
径直走向刚刚经过的地方。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
鲜血早已浸透入土里。
莫向阳缓缓蹲下身。
随手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
程远愣了一下。
“世子？”
莫向阳没有回答。
目光却落在那人脖颈处。
那里赫然纹着一个狼头图腾。
程远脸色微变。
“这是……”
莫向阳眸色渐沉。
“再看看其他人。”
众人立刻散开。
没过多久。
一道道声音响起。
“这里也有！”
“这边也是！”
“世子，这个人身上也有一样的印记！”
程远越看越心惊。
这些人训练有素。
进退有度。
根本不像普通江湖势力。
更像军中精锐。
可若是军中精锐。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可怕的是……
他们每一个人都视死如归。
根本不怕死。
莫向阳缓缓站起身。
拿过其中一个死人腰间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
没有任何字样。
只有一只张着獠牙的狼首。
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程远皱起眉。
“属下从未见过这种令牌。”
莫向阳低头看了片刻。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程远见他这样，顿时觉得不对劲。
他下意识凑近一步。
“世子？”
莫向阳没有回答。
只是拇指缓缓摩挲着那枚令牌上的狼首图腾。
动作很慢。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刻。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程远心里咯噔一下。
“世子认识？”
莫向阳缓缓抬起头。
夜风吹过。
额前碎发微微晃动。
那张向来带着几分散漫的脸上。
第一次没有半点情绪。
“认识。”
程远一愣。
莫向阳看着掌心里的令牌。
声音低沉。
“这是前朝侍卫营的狼首令。”
程远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前朝侍卫营？”
莫向阳没有再说话。
脑海里却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
曾经在书房里见过父亲与先帝谈话。
桌案上摆着不少密卷。
其中有一本。
记载的便是前朝侍卫营。
那是一支只听命于大漠王的亲卫。
人数不过数千。
却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他们不归军中管辖。
也不归朝廷调遣。
只效忠大漠王一人。
前朝覆灭以后。
这支人马便彻底失踪。
这些年。
朝廷一直以为他们早就死光了。
没想到。
竟然还活着。
莫向阳缓缓攥紧令牌。
骨节微微泛白。
程远也终于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变了。
“所以刚才那些人……”
“就是那些敢死队？”
莫向阳点了点头。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可越是如此。
程远越觉得头皮发麻。
紧接着。
莫向阳开口道：“这些人只效忠大漠王。”
程远听完以后，看了看不远处。
“所以……是大漠王带走沈姑娘的？”
他迟疑着问了一句。
莫向阳却没有立刻回答。
山风吹过。
手中的狼首令微微发凉。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很有可能。”
可很快莫向阳心头一沉。
若真是大漠王旧部。
那事情就麻烦了。
前朝覆灭已经二十年。
这些人却始终没有被找到。
如今突然现身。
还带走了沈栖月。
再说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
大漠王还活着吗？！
可下一刻。
莫向阳却忽然皱起了眉。
“不对。”
程远一愣。
“什么不对？”
莫向阳低头看向脚下。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尸体。
马蹄印。
被踩乱的泥土。
还有那些撤离时留下的痕迹。
沉默片刻。
他忽然开口。
“你刚刚说。”
“他们撤离用了多久？”
程远愣了愣。
“大概一刻钟。”
莫向阳眯起眼。
“一刻钟。”
“从收到信号。”
“到全员撤离。”
“连带着转移沈栖月。”
“再清理大部分痕迹。”
“只用了一刻钟。”
程远点头。
“确实很快。”
“我们的行动都是保密的，按理说他们不可能知道……”
莫向阳冷笑一声。
“不是快。”
“是太熟练了。”
程远微微一怔。
莫向阳将狼首令收进袖中。
缓缓站起身。
“这种撤离方式。”
“很明显不是临时的决定。”
“他们提前规划过路线。”
“提前准备过接应。”
“甚至连每个人该往哪里走。”
“什么时候撤。”
“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就像……”
“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程远脸色微变。
“世子的意思是？”
莫向阳没有回答。
脑海里却浮现出刚刚那群人的动作。
信号一出。
伏兵现身。
马车转移。
后队断后。
前队开路。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混乱。
快得惊人。
这种执行力。
根本不像一群躲藏二十年的余孽。
更像一支长期存在。
训练有素。
并且有人统领着这支军队。
莫向阳眼底寒意渐深。
程远跟在他身边多年。
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
想到那个可能性。
程远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世子……”
“你的意思是……”
莫向阳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夜色深沉。
看不见尽头。
“我怀疑。”
“他们背后还有人。”
“而且这个人。”
“地位不低。”
“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程远心头狠狠一震。
若只是普通前朝余孽。
根本养不起这样一支人马。
更不可能隐藏二十年都不被发现。
除非。
背后一直有人替他们遮掩。
想到这里。
程远忍不住问道：
“那这个人会是谁？”
莫向阳沉默下来。
没有回答。
因为此刻。
他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几个名字。
可每一个。
都太过惊人。
惊人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良久。
莫向阳才缓缓收回目光。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继续查。”
“我倒想看看。”
“到底是什么一号人物。”
“竟然能把自己藏二十年。”
可莫向阳心里很肯定。
这个人的身份。
肯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