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巨蟒,正是林晚协助范同取宝时牵制的那只,有金丹层次,不知怎么,如今为魔修所用。
彼时,林晚面对它,如同蜉蝣撼树、螳臂当车,只能狼狈逃窜,几乎没有反攻的能力。
现如今,俯视它与黑白的争斗,林晚心中莫名升起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好弱!
是的,好弱。
观它移动,像慢放了似的,并不迅速;观它甩尾,力道好像也就那样;观它喷火,火焰比不上离火的一星半点。
“怎会如此?”
林晚看着看着,忽而有些跃跃欲试。
“是它真的变弱了,还是……我变强了?”
回顾两次遇见此蛇期间的经历,拢共有两件大事:她的筋骨受天雷洗礼,因祸得福,并且炼出了震雷;以及,她吸收了部分地底深处的兑泽。
难道,道基上的卦象越多,我就越强?
林晚心念一动,回顾《五行兵甲术》中的玄阶篇,一边回想,一边运用。
这是金丹期才能修炼的篇章,倘若能成,也能解答她的一个疑惑:金丹时期,金丹会替代道基,到时候这些卦象还会存在吗?
也许,她根本就不用结成金丹!
伴随着念头落下,林晚手中,凝成一柄缤纷的长枪,有烈火、雷鸣、霜雪……如同把混沌飓风,压缩在这一柄长枪之内。
此乃五行兵甲术的第二阶段,化分为整。
她最常用的就是火焰长枪,此时也选择了它作为基础,混入各种不同的元素进去,达成微妙的平衡。
成了!
长枪成型的瞬间,地面上的巨蟒如有所感,一尾巴扫开黑白,突然就循着本能开始逃窜。
黑白本欲趁机爬上它的躯体,忽而抬头看了一眼,脚步一顿。
无声的静默中,长枪祭出。
它没有带来激烈的轰鸣,反而带走了声音和光线,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的聚焦在它身上。
它好像很慢,慢得你能清晰看见枪的外形、元素和纹路,又好像很快,出手的一瞬间,就钉在了巨蟒身上。
“呜——”
蟒蛇发出激烈的低鸣,身子不断扭动,企图挣脱长枪的禁锢,却只是徒劳无功,被死死钉在那儿。
火焰凝成的长枪总是先攻后爆,这柄混沌长枪,也不例外。
眼前一白,随后发亮,巨蟒硕大的身躯,在爆破中碎成肉块。
林晚睁大了眼睛看着,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我打出来的伤害?
我现在,这么强了吗?
她愣愣看着地面卷起的灰尘,涌上天空的血液,如雨般下落。
红色的血珠中,有红线一闪而过。
嗯?
林晚一怔,眸光如电,锁定了那根红绳,它随着血雨下落,一头钻进了地下。
这一刻,实力大涨带来的喜悦陡然冷却,她御棍下落,对黑白说道:
“你看着点两位师姐。”
随后使出遁地之术,一路往下。
约莫十丈有余的距离,遁术遭遇阻碍。
林晚看着脚下层层叠叠的红色绳索,正是它们挡住了遁地之法。
她祭出混沌离火,企图缠上来的红绳尽皆退却,足下的绳索同样退避开来,形成一个空洞。
她的脸色晦暗不明,静默片刻,这才跃入洞中。
熟悉的、由红绳组成的墙壁、地面、天花板,一个个蚕蛹一样的红绳茧悬挂其上。
恍惚间,林晚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月老树内。
她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不是魔族么?为什么会有月老树的红绳遍布此地?它们,依旧在吸收气运吗?
吸收来的气运,又是为了遮蔽什么?
这时候,许是察觉到有人进入,较高位置的一个红茧晃了晃。
林晚压下心中的不安,操控离火靠近那些“茧”,随着红绳退却,一位位修士跌倒下来,被她用法术承托。
颜景渊……红玫……还有更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意识,昏迷不醒。
直到离火去到最高处,那个晃动的茧中,一个矮个子勉强靠着自己的动作翻身落地,但也是虚弱不已,气喘吁吁的靠在墙壁上。
“范同?”林晚惊讶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呼、哈。”
范同勉强的朝林晚笑了笑:
“林道友,你又,救了我。”
林晚见到范同,连对红绳的关注都少了几分。
她没有细究范同说的内容,立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那什么改变命运的消息,不能说清楚么?”
范同缓了口气,解释道:
“我还是,侥幸了。妄想,取得千华果。至于怎么回事,我不知悉。”
他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对后一个问题则保持沉默。
他有点奇怪的口癖,听着有点费劲。按林晚的理解,就是一群人被千华果吸引而来,然后着了红绳的道。
魔修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比起这些,林晚更在意的还是另一个问题。
“喂!”
她把那张纸条取出来,在范同面前展开:
“什么叫我师傅会死,逍遥阁会灭?还‘不想死,就退宗’?
“你要么不说,要么就说清楚啊!”
范同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
“我说过,我,无可奉告……”
林晚盯着范同的眼睛,他却不愿与她对视。
许是太过在意纸条上的内容,又想着要让范同开口,林晚脑海中各种念头碰撞,有所联想。
范同这个名字,为什么有点耳熟?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觉得,但确实是没听过。
装神弄鬼,好像知道非常多的信息,但不肯说。
知道我的混沌离火,还提到了杜子腾。
杜子腾……杜子腾?
林晚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开口说道:
“范同,范同,你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吗?”
范同闻言一愣,眼神略有变化: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直接肯定。
“范同,范统,难道,你是穿越者?”
伴随着林晚这句话吐出,范同瞳孔骤缩,立时变了脸色。
……
天机阁。
观星殿内,玄薇扬起小脸,用掩目的白布端详星相的变化。
“这两天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星相,也没什么异常啊?”
话音未落,玄薇身子一僵。
只见,天花板上的星辰依次亮起,就连亘古不变的那些,都产生了轻微偏移。这还只是伊始,就像有人把手伸进星象的池子里,带起的涟漪。
然后,他开始狠狠搅动。
各路星辰尽皆开始旋转、挪移、碰撞……无数人的命运,于今夜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