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穿越者,就没有别的暗号吗?
我常常因为名字与你们格格不入。
第一次听杜子腾说什么“朱逸群、范统、史珍香”的时候,林晚只觉得好笑。
现在,她想着自己要不改名史珍香吧,让彼此好认一些。
在范同给出反应以后,林晚心中已经有数。
有过杜子腾和朱一的前车之鉴,她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很是惊喜。
范同只肯透露少量的信息,说明他信息的来源需要保密。
但当我道破你身为穿越者的事实以后,你还要保密吗?
只见范同迅速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回道:
“穿,越者?是什么,组织成员吗?我不知悉。”
“哼!”林晚念头一转,说道:
“一二三四五。
“奇变偶不变。
“马兰开花二十一。”
这都是杜子腾试探她时用的网络用语,林晚还不知道后半句,但范同肯定知道。
范同的呼吸变得急促,好像很想说话,但被自己压制住了。
“……这些是,杜子腾,告诉你的?”
林晚眸光闪了闪:“就不能是我自己知道的吗?”
“你,不像。”
“哪里不像,名字不像吗?”
范同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的。”
林晚无语道:“你不觉得,起你们这样的名字才很有问题吗?要是有人专门猎杀穿越者,你这不就明摆着告诉人家,来杀我吗?”
张扬的名字除了引来同类,也可能引来不怀好意之人。
“谁想,杀我们?”范同摇摇头,表示了不认同。
那你不还是改名了?
林晚撇撇嘴,心说也对,穿越者意味着类似“夺舍”的可能性,已经被针对的死死的了,知情者确实不会来掺和。
等等,改名?
林晚悚然一惊。
朱一改名,是觉得“朱逸群”太难听,而且还吐槽说“你们就爱取这些雷霆名字”,那,范同呢?
她攸然抬头,盯着范同,后退了好几步:
“那你就是承认咯?穿越者先生?”
范同神情一滞,仍是摇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为什么,退后?”
这在林晚听来,又别有一层意思。
只是……不像。
杜子腾觉醒的“灾厄”,朱逸群身上的“朱一”,都是化神之上的存在,有多强大自不用说,用得着找她牵制巨蟒,还被红绳捆成粽子吗?
想到这里,林晚心下稍定。
目光扫过躺了一片的修士们,她抛出一张隔音符,问道:
“你为什么改名?”
范同不太理解的眨眨眼,不知道林晚为何突然十分戒备。
“想要,低调。”
想要低调?
林晚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既然知道杜子腾为什么昏迷,那你知道,朱逸群为什么改名吗?”
范同沉默片刻,回道:
“那是,骗你的。”
当时林晚不想答应他的交易,情急之下,他才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
林晚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堵得卡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所以,你知道杜子腾昏迷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昏迷?”
范同点头。
“那……”林晚整合脑海中的信息,抛出了一个炸弹:
“你也不知道,穿越者都会被夺舍?”
范同眼皮轻轻一跳,好像听不懂似的:“你在,说什么?”
林晚看他的反应,确定人应该还没被夺舍:
“杜子腾昏迷,是因为差点被夺舍,那道意识被师傅赶了出去,他的神识因此受损;
“朱一之所以改名,是因为他已经不是‘朱逸群’了,觉得这个名字太蠢。”
范同绷着一张脸,听完这些话,目光从林晚脸上扫过,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信。
“你可有,证据?”
“证据?”
林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除了穿越以外,我们还往往会有一桩大机缘,指向化神真君乃至以上的大机缘。
“杜子腾过度使用‘脱胎换骨’,所以被夺舍;我使用‘探囊取物’,也导致了意识的滋生;朱逸群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那么,你呢?范同学,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常强大的、特殊‘传承’吗?”
范同闻言,下意识张嘴想要反驳,但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
“那不应该是,新手,大礼包吗?”
“你清醒一点。”林晚说道:“在一个有仙有神的世界里,你难道觉得这只是一个游戏吗?”
范同沉默了许久。
“那该,怎么办?”
林晚见他态度软了下来,松了口气,说道:“我师傅从先辈那里获得了一柄羽扇,你出去以后,找他处理就可以。”
她重新凑上前去,跟目光复杂的范同对视:
“现在,可以告诉我,字条的意思了么?”
范同移开目光,低低叹了一口气。
“一般穿越,不是都,不让说么?我也觉得,说了不好。
“但既然,我们都是,穿越者,或许,确实,不需要保密。
“很简单,我,重生了。”
他说完这句话,特意停顿了片刻。
通过林晚的反应,他确信自己把话说出来了,也没有什么惩罚机制之类的东西降临。
“看来,确实没事。”
范同陷入了回忆之中,这些话他死死的埋在心底,从未想过有说出来的一天。
“你知道,下三域,战争吧?
“五年后,逍遥阁,血煞教,覆灭。
“两位化神,陨落。
“战争,开始。”
林晚相当迅速的接受了“重生”的信息,并且仔仔细细的倾听着范同的每一个字眼。
他们并不知道,因为这一刻的会晤,天机阁的星象乱翻了天。
在林晚克制着思维的发散,想要询问关键信息之时,大地开始晃动,簌簌灰尘从红绳的间隙洒落。
范同的身子无力的随着晃动左摇右摆,他支着手,强行使自己稳定下来,平静说道:
“秘境要,结束了。”
“秘境要结束了?”林晚错愕道:“这才多少天?”
范同答道:“我不知道,原因。
“上辈子,就这样。”
林晚还要再问,天花板上的红绳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垂落,朝她缠绕过来。
她是持续亮着离火的,可是这一刻,纵使不断被烧断,也不断有红绳补上,它们前仆后继,死死将林晚捆绑,朝上拽去。
几息的功夫,林晚隐隐察觉到自己脱离了地下,然后如同从水下冒出水面时的感受,一瞬间,红绳尽数剥脱,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灰蒙蒙的空间,脚下,无数空间乱流闪烁、波动,却始终没有影响到这里。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在几丈远处。
观察背影,林晚是能够认出这个人的,很古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玉竹。
……
储物袋内,睡眼惺忪的灾厄莫名醒来,他拿着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顿在原地。
乌黑的眼珠子少见的流露出慌乱的神色来。
他的声音在林晚的脑海中响起:
“速速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