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范同,我穿越了。
那天,家里的酱油没了,老妈让我去超市买一瓶,我去了。
连续熬了几天的夜才打上最高段位,精神有些恍惚,过马路的时候,好像是红灯,好像是绿灯;好像有个小女孩站在车灯前呆傻的站着,好像又没有。
我是扑过去救了她,还是本来就迎上了那辆货车,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仙人们上可飞天,下可遁地,移山填海,不在话下。
别人穿越都有系统,有金手指,有新手大礼包,我却什么都没有,这让我时常感到难过。
而且这里的人都相当冷漠,同龄人不愿同我玩,父母族亲很少理会我。
直到仙师来测量资质的那天,我一鸣惊人,竟然测出了天灵根。
天灵根,就像高考考了700分,我得以进入最大的宗门之一,逍遥阁。
到了这里,我才觉得穿越的剧本对了,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获得尊者的赏识,成为亲传弟子。
只可惜,故事并没有一路向上。
逍遥阁内的弟子同样冷漠,他们也不爱和我说话。
我在术法的学习中屡屡碰壁,这和我想象的又不一样了,我不应该随随便便一学,就都能学会么?
师傅说我太过浮躁,要我静下心来。
我跟她说,我好像不适合这个功法,她却认为只是我心不静,就算换了功法,也是一样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同一批的天灵根都开始声名远扬,我却还是不得要领。
这天,我百无聊赖,去旁观入宗选拔,居然有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叫“杜子腾”,他灵根不佳,去到了外门。
这让我既喜又惊,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有意还是无意,来的人会是我的老乡吗?那时候,我也因为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帖子,自称自己为“范统”,就是希望有这样一天。
果不其然,一番简单的试探之后,我们完成了相认。
杜子腾说他灵根太差,一直做的散修,我听他一路上的经历,有时为之惊诧,有时也感到羡慕。
江湖行走,快意恩仇,多么快哉啊!
我没有跟他表述我的困境,因为跟他比起来,我真的一点也不够努力,我向来觉得那些东西就该是自己的,是我们穿越者的优待,直到听完他的经历。
我终于能够沉下心来,认真钻研功法,也终于有了些许领悟。
我满心欢喜的去找杜子腾分享,得知他出宗门任务去了。
下一次见到他,是师傅跟我说,她收了个新弟子,情况比较特殊。
我见到杜子腾的时候,他虚弱的躺在床上,意识不清。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进一步感受到了修仙界潜藏的危险,所以更加努力起来,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修剑。
修剑需要绝对的专注,我本以为这是我最缺乏的东西,但当我全心全意的投入剑中,时间便如水般流逝。
我迷恋这样的感觉。
虽然晚了一些,但我总算也是小有名气了。
这一年,百花秘境开启。
我机缘巧合得知了龙骨的存在,去到了地图外围的沼泽区域,结果被一只金丹巨蟒袭击,差点丢了性命。
好在逃窜的过程中,我碰到了过路的师妹,她带我逃离了这里。
她叫林晚,是真君的亲传,我对她唯一的印象,是在入宗小比上,扒了周执的底裤……另外,她和杜子腾好像也比较熟悉。
她问我有没有见过天机阁的人,万象宗的也可以,我隐约记得有人提过颜景渊在千华树下,便把消息告诉了她。
等我疗愈完伤势,往千华树靠近时,在快到的时候,有一股蓬勃的生机向外涌来,千华万树共同摇曳。
我很疑惑,这是千华果成熟的异象,明明不是千华果成熟的时间,为什么会出现?
于是隐匿身形,悄悄靠了过去。
两方人马在争斗,千华果跟个垃圾一样,被随意摔在崖底。
那可是大大提高结丹概率的宝物啊!我很想靠近,但修为不足,评估之后选择了放弃。
我还感受到了那只金丹巨蟒的气息,它也在迅速靠近。歇了捡漏的心思后,我很快离开了千华树附近。
秘境中还有很多宝物,我四处探寻,大概两天以后,秘境开始莫名的晃动,没过多久,本该持续一百日的秘境,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逍遥阁一共去了五人,回来的,只有我、月清寒,还有本该是一个好像叫白芷的师妹的位置,但出来的人,是林晚师妹。
林晚师妹的状态有点奇怪,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回来,月清寒貌似和她待在一起,所以跟真君做了解释。
谢真君亲自带走了她。
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修道的岁月总是过得很快,时间一晃而过。
五年后,道统大比开始,我没能获得参与资格,只能留在宗门。
这是十八道统鲜有的盛会,各个道统都有不止一位尊者到场,甚至还有真君莅临,观摩新兴弟子们的比试。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万众瞩目的盛会吸引了太多目光,灾难,在各个宗门酝酿。
那一天,天空染为血色。
逍遥阁范畴内,血流成河。
谢真君像发了狂似的,杀死了留在宗内的所有尊者,包括我的师傅,柳若慈。
那是地狱般的一天,我做过最恐怖的噩梦,都没有那一天来的恐怖。
化神面前,筑基只是蝼蚁。
我并没有恐慌太久,就被随意的招式波及,身死当场。
我恐慌了很久,直到那个测试资质的仙师到来,我才惊醒过来,并且逃离了那个村子。
我不要留在那里。
我不能留在那里。
在山里饿了三天三夜,我才明白过来,我重生了。
这,也许就是我的新手大礼包。
我凭借记忆轻松修出了灵气,但还是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回去吗?
绝对不要回去。
出事的是逍遥阁和血煞教。
我必须远离这两个宗门。
……
……
其实。
那天,家里的酱油没了,老妈让我去超市买一瓶,我没去。
她躺倒在血泊中,有人说,她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也有人说,她闯了红灯,这些叽叽喳喳的话语在我耳边环绕,最后化作嗡鸣。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修仙界的人很亲和,他们试图跟我沟通,照顾我,陪伴我,却被我通通拒绝,我像长了刺的刺猬,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一直待在家里,从不与任何人沟通,是妈妈一直在包容我,她包容我的一切。
我说话结巴,不敢和她之外的任何人沟通,即使来到了修仙界,也是一样的。
我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失去她的一天。
我只想埋进土里,缩进角落,静静的活着,就只是这样。
逍遥阁即将覆灭,与我何干?
我只能告诫一些人,赶紧退宗吧……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