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疑问,他尽量按照她的要求从车上抽了几条木板子。
木板递过,伤口处已经被纱布包扎好。
“同志,你是不是在医疗班培训过?”司机吞了口唾沫,“你,你的手法很专业。”
林九音没回答,先用木板固定在女人小腿两侧,然后用纱布绑牢。
一个简易的固定架做好后,林九音松了口气,拿手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才开始安慰女人。
“阿姨,你千万别睡,我已经帮你止血,等队里的车一到马上送你去市医院。”
观察女人的面容,林九音心知她的大难已过,既然无性命之忧,便也坦荡了。
“你别担心,我看过了,腿骨折不算严重。”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不在附近?我们帮你联系一下家属。”
女人晃了晃脑袋,细若蚊子的嗓音从嘴角挤出,“苏婉,我没有家属。”
林九音一怔,“没有家属?苏阿姨你是来探亲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戳人心肺的问题,她立马转移话题,“我陪你去医院,但你现在的情况必须要手术,最好通知你的家属。”
苏婉眨了眨困乏的眼,“他不方便。小姑娘,谢谢你。”
“伤者在哪里!快!”
急赶慢赶来的军医迅速判断了下情况,毫不留情给林九音比了个大拇指。
“同志,你的包扎技术非常专业,比我们的护士还要精湛。”
林九音微微一笑,“看过一些书籍学习而已。”
“苏阿姨骨折需要马上手术,请你们尽快。”林九音陪着一起上了车。
车辆疾驰朝着市里而去,一落地,苏婉立马被推入手术室,林九音坐在外面等着,内心踌躇不定。
“苏婉家属过来签字。”
林九音骤地站起,“苏阿姨还好吗?”
护士闷闷的声从口罩后传出,“手术正在顺利进行中,得亏止血及时,固定的也很好,医生边手术边夸药粉效果好,患者很幸运……”
林九音麻利签了字,连声感谢。
“你是患者什么人?要到住院部办理手续,手术完需要有人护理,你得去买些日常用品过来。”
护士一通说下来,林九音有些懵,刚刚忙着救人,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苏阿姨家属不在这,必须有人在医院照顾。
明天贺谨要来林国大队提亲还要见他的母亲,可苏阿姨……
林九音思量再三,还是应下了照顾的活。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现在让她抛下一个身在异乡还受了重伤的阿姨,她真做不到。
办理完住院,林九音紧着借了电话打到大队和林国强报备了一声,接着打通了驻地的电话却被告知贺谨不在驻地。
别无他法,林九音只能简单交代贺谨再给她来电。
药劲还没过,半迷糊的苏婉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轻声地问,“姑娘,我们到医院了?”
林九音握住苏婉冰凉的手,轻拍着安慰:“苏阿姨,手术很成功,现在我们好好休养就好。”
就是为难苏阿姨要躺一阵子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好好配合医生,没多久就能下地做康复了。”
苏婉红着眼还是没忍住,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小姑娘,要不是有你救我,我这条命可能就搭在这天寒地冻里了。”
“怎么会呢?苏阿姨你吉人自有天相,小小灾祸已过去,剩下的都是福气。”
苏婉被她的说法逗笑,扬着浅浅的嘴角,“你这小姑娘真会安慰人,阿姨本来心难受,被你这么一说舒畅不少。”
“苏阿姨,我们得住上一阵子,你要不要告知一下你的家属,否则好几日没联系会不会有人担心你?”林九音还是觉着得告知一声。
“我家那小子石头心肠,我消失一天都不带找我的,更何况他忙着处对象,应该是没空理我这个老妈子。”想到那张臭脸,苏婉没好气说。
“我丈夫在京市就别告诉他了,免得他担心。本来我去林场他就不是很赞成……”
林九音凝视着她那张故作坚强的脸:“苏阿姨,你儿子或许不太善于表达。
你能来林场寻他,说明你们母子关系也是很好的,不要因为其他人影响你们的关系……”
“他有了媳妇忘了……”
“这位男同志请你不要在住院区大喊大叫,会影响其他病人的。”
“苏婉!苏婉女士,你在哪里!”
“诶!同志你是不是听不懂话?别叫了……”
两人劝阻和大喊声一齐灌入病房里。
林九音背一挺,缓缓看向门口。
与她一同扭头的还有病床上瞪大了眼的苏婉,那声音她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听错。
“媳妇!你怎么在这里?”
“媳妇?”
“贺谨?苏阿姨你……”
三人各说各话。
林九音一并被拉进贺谨怀里,以眼神扫视了一遍,尤为担心地问,“媳妇,你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她尬尬一笑,挤眼暗示他。
林九音属实是想不明白,回旋镖怎么扎她身上了,才说完的其他关系眨眼间就落到她身上了……
“媳妇眼睛不舒服?”贺谨上手抚着她眼,“吹着风了?”
“臭小子,你能不能往右边看一看?”
苏婉含着笑,却咬牙切齿地从床上飘来。
“苏婉女士,你怎么战败了?”
毫无情商的话让林九音脚下一软,苏阿姨一点没夸张……
“苏阿姨被林场的拖拉机撞了,刚做完手术,你别气她。”
林九音推开他,坐回凳上。
“那你们又怎么会在一起……苏婉女士搞徒步才会伤……”
林九音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理智线被拉断,蹦起一把捂住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你少说两句吧。”林九音把他按到凳上,简易解释了一下。
“苏阿姨,我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林九音抱歉万分,“我们原本订了明天县里的饭店约你见面……”
苏婉听着林九音语无伦次的解释,心阵阵发暖,她好像明白自家臭小子为什么会沦陷了,这姑娘在谁身边都会发光。
“你这孩子,怎么知道我是臭小子妈妈还客气起来了呢?”苏婉轻着声,“妈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