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称呼跳跃太大,她一下子跟不上。
林九音脸顿时一热,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飘。
“苏婉女士,你别吓到我媳妇!”贺谨牵住林九音,“怎么伤了还不老实……”
耳听他又要拌嘴,林九音揪了把他腰,“苏阿姨伤得很重,贺谨你别再气她了行吗?”
“苏阿姨,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去食堂打点吃的给你。”
不等苏婉回答,林九音拖着贺谨离开了病房。
新鲜的空气灌入鼻腔,林九音长长吐了口浊气,“苏阿姨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跟她闹?”
“我妈她这人听不了好听话。”贺谨轻轻呼了口气,“我妈从低层摸爬打滚上来,得罪了不少人。后来是因为我姥爷出了事,她暴脾气才柔了不少,任何的阿谀奉承她……”
“老头再怎么顺她,偶尔也会呛一呛。我妈性格在外人看来或许会有点古怪,但九音同志你接触下来就能知道,她人是非分明……”
听完,林九音心底也有了猜测。
他一句低层并不简单,苏阿姨家或许是现阶段不能提的敏感身份。
“九音同志,谢谢你救了她。”
一瞬间,林九音被炽热的拥抱包围,“我问过医生,如果不是止血及时,我妈连送来急救的机会都没有。”
林九音一怔,轻轻环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别担心,阿姨的伤我有办法让她好得快一些。”
“不行。”贺谨冷声阻止,“医院人多眼杂,要被有心人看见,你会惹上麻烦的。”
中药止血粉可以偷偷抹,可如果想让元气恢复,必须设聚阳阵才能加快骨折恢复的速度。
市医院床位本就紧张,小小病房摆三张床铺已是极限,一道帘子就是一个家庭。
“贺谨同志,我只讲求科学痊愈,绝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拿捏我的把柄。”
“再说了,我浑身本事,真想试试我夜里苦学《赤脚医生手册》新钻研出的药法。”
她话真假掺半,实验阵法是真,帮助苏阿姨恢复也是真,苦学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至于能不能从手册里找出她能解释的说法,且等她脑筋过山车翻出个“答案”来。
“九音同志,你悠着点!”贺谨勾了勾她鼻梁,“委屈你了,明天都说好了要去提亲,小屋的女主人只能再等等了。”
“我妈那边我会解释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她一定会理解的。”
林九音没好气推开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阿姨身体要紧,提亲什么再往后放放。”林九音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走!我们打饭去!”
因刚手术完,苏婉只能侧头吸着两人刚打的小米汤。
“九音啊,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你让贺谨送你回去,免得你父母担心。”苏婉眨眨眼,放轻了嗓,“再等个几天我就让医生允许我出院,回驻地就方便了。”
“那可不行!”
刚结束一场手术的主医师卸下口罩走了进来,“手术固然成功,可岁数在这里,至少三个月才能拆石膏,慢慢复健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三个月?”苏婉难以置信地问,“时间也太长了,能不能早点?”
医生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笑了,“你真以为我华佗附身?三个月都算你恢复好的,不过你要是和隔壁苏厂长一样碰上机遇那就另当别论了……”
“苏青,苏厂长?”林九音直问。
“女同志,你认识苏厂长?”医生来了劲头,语气都软化不少,“苏厂长的妻子得了个中药方子,对骨伤有奇效,别说三个月,你们想一个月下地都有可能!”
“我话就放在这了,我必须要对我的病人负责,你们要想提前出院,除非也得了方子!”
林九音“嗯”了声应下。
医生简单叮嘱了几声护理常识,嘴里自说着话离开,他是不是缝合技术又精湛了,这伤口怎么就那么漂亮……
他的话无人得知。
市医院说小不小,绕了圈又遇上了,原来秦益阳要谈的大生意也是这儿……
“九音别上火,妈不急,只是看贺谨怎么和他爸解释我要在驻地呆三个月了。”苏婉没有不能下地的恐惧,语气中只有隐约幸灾乐祸。
贺谨刹那明白,他和林九音打了招呼,下楼给老头报平安去了。
“阿姨,你先睡会。”林九音给她掖了掖被子,“休息也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只听一道长长的叹息。
“臭小子真没用!”说完,她闭眼不再说话。
林九音笑了笑,苏阿姨果然和贺谨说的一样很直。
有了闲暇,林九音这才彻底观察起这间病房,房门朝北,阴阴的北风一丝丝透过墙壁渗进来,淡淡的霉味充斥着她的鼻子。
其他两床病人都是冷天摔倒的老人,时不时会发出阵阵忍痛的呻吟。
林九音望了眼假寐成真睡的苏婉,悄悄地用指腹覆到外露的脚趾间的穴位,默念了下感知的口诀。
片刻,腿上的伤况她一目了然。
如医生所说,骨裂处的断端对位良好,但因今日失血缺阳导致气血不通,阳气聚少散多。
按照身体亏空的情况,再加上病房的客观条件,骨头确实会长得很慢。
首先,她得让这屋暖起来。
不一会,蹑手蹑脚的贺谨走了进来,递给她一个信封。
“院长开介绍信,你去招待所好好休息。
我已经联系了好的护工,她明天一早就过来上工,你别忙着。”
“听话,那里有热水,可以让你好好睡一觉。”
林九音眼眶一热,这男人总是偷偷做让她感动的事。
她想洗一个热水澡已经很久了。
贺谨将林九音送到招待所,她久违的将浑身上上下下洗了个澡。
满脑子的事可林九音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待她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早。
她用仅剩的布票在供销社买了些红布,又顺带买了些生姜和苹果,拎着东西赶去医院。
偏偏冤家路窄,她在门口遇到了熟人。
“我已经要订婚了,你别缠着我了行不行?”
“缠你?你告诉我,你肚里是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