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看完系统提示,把被子叠了。
王德厚明天天不亮就来蹲点,盯她从哪拉菜、怎么装车。
她平时的流程是凌晨进空间割菜,搬到院里,装车走人。王德厚如果藏在巷子外面看,只能看见她从屋里往外搬筐。
一个人凌晨三点半从自己屋里往外搬菜筐——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又想了一下。
不对。
问题不在搬菜。问题在“菜从哪来”。
她地里只剩三垄白菜,一天割八十斤以上不现实。王德厚如果跟着她去地里看,发现她没去割菜——菜凭空出现在院子里。
这就说不通了。
得去地里走一趟。
做个样子。
凌晨三点出门,先去地里蹲半个小时,空间里的菜提前在地头出,装筐,推回来。王德厚看见的是:乔心悠天不亮去菜地割菜,割完推回来装车送货。
正常流程。什么毛病也没有。
乔心悠把闹钟拨到两点四十五。比平时再早三刻钟。
睡。
——
周日,凌晨两点四十五。
闹钟响了一声就被摁掉。
乔心悠穿衣、洗脸、出门。天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她没打手电,摸着墙根走。
到菜地的路她走了几十遍,闭着眼都不会错。
三点零五到了地头。
四周一点动静没有。王德厚应该还没来——系统说的是“天不亮”,按他从镇上骑车过来的时间算,最早也要四点左右。
她有将近一个小时。
乔心悠蹲进白菜垄里,确认周围没人,进了空间。
十五分钟,割好今天的量。白菜六十斤,黄瓜三十,番茄二十,青椒十。一百二十斤整。
出空间。
菜筐就落在地垄沟里,她一筐一筐搬到地头的板车上。六筐菜码好,湿布盖严。
三点四十。
乔心悠没走。她把镰刀插在腰后面,蹲在地头,拔了几棵实际地里长着的白菜,扔进一个空筐里。
做痕迹。
地垄上要留新鲜的割茬,筐子底下要有泥水渗出来的印子。板车轮子从地头到路上要有一道连续的车辙。
每一个细节,都得是“她刚从地里割完菜”的样子。
弄完,四点出头。
乔心悠推着板车慢慢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余光扫了一眼村东头那棵老槐树。
树下面有个人影。
蹲着的。
乔心悠没看第二眼,推着车正常走,回了院子。
进了院门,她把车停稳,回屋喝了口水。
系统面板跳了一行字。
【提示:王德厚于3:55到达红星大队,当前位置——村东槐树后。已目视宿主从菜地方向推车返回。】
三点五十五。
她三点四十就弄完了。差了一刻钟。
够了。
乔心悠把水杯放下,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见了。看见她从地里推着满满一车菜回来。
蹲了一个早起,看了个寂寞。
——
五点,陆远川到了。
照常装车,照常出发。
两人骑车出村的时候,乔心悠余光看见那棵老槐树后面已经没人了。
走了?还是换了地方藏着?
无所谓。该看的他都看了。
罐头厂、粮油厂,一趟跑完。老李今天接菜的时候,主动跟她说了句话。
“那个青椒不错,昨天虎皮青椒工人抢着吃。”
“下周固定给您排十斤。”
老李嗯了一声,签单子的时候,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乔……同志。”
乔心悠回头。
老李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拎着那支她送的圆珠笔,欲言又止。
“什么事您说。”
“你认不认识……算了,没事。”
他把笔揣回兜里,转身去烧水。
乔心悠没追问,出了后厨。
出门的时候,她心里把老李那个没说完的话补全了。
他想问她认不认识教书的人。
或者想问她知不知道县二中冲刺班的事。
王建设带话带到了。老李开始琢磨了,但还没想好跟谁开口。
不急。让他自己想。
——
中午。供销社后院。
王德厚把今早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
“三点五十多我到的。她四点从地里推车出来,板车上六筐菜,盖着布。地头上有新割的茬,地上有水印子。”
顾卫东没说话。
“四点二十推回家,五点出门送货。陆远川在巷口接的她。流程跟正常种菜户一模一样。”
顾卫东把手里的花生壳攥碎了。
“三点多就起来割菜?”
“农村人起得早。种菜的赶早市也是这个点。”
顾卫东靠在墙上,把花生壳屑拍掉。
正常。
一切都正常。
她天不亮去地里割菜,割完送货,流程干净利落。
但——一个问题还是解释不了。
地里只剩三垄白菜,她每天割六十斤,三天就该割空了。可已经四天了,还在割。
“你确定地里的白菜没有变多?”
王德厚想了想。“天太黑,我没看清地里面。只看见她从地那个方向推车出来的。”
顾卫东盯着他。
“你没走到地头看?”
“她四点就回了,我要是再过去看,天亮了容易被人撞见。”
顾卫东把牙咬了两秒。
白跑一趟。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拿到。看见她推了一车菜回来——这他不蹲也知道。
“明天你再去——”
“别了。”王德厚推了推眼镜,“村里人起得早,来来回回的我怕被认出来。传出去说我偷看人家姑娘……”
顾卫东瞪了他一眼。
王德厚把嘴闭上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卫东从条凳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韩国胜最近在忙什么?”
“他?好像在跟县二中那边谈什么后勤采购。”
“让他约我吃个饭。”
王德厚应了声,走了。
顾卫东一个人站在窗户前面。
乔心悠那块地他看不透,蹲点也蹲不出结果。
正面掐不死,那就换条路。
粮油厂那边她站稳了,他短时间内插不进手。但县里不是只有一个粮油厂。
供销社系统的蔬菜采购渠道,才是大盘子。
他得从上面往下压。
——
傍晚,北坡。
乔心悠蹲在新栽的苗子旁边,看叶片的长势。
三天了,苗子长得比外面正常速度快两成。不是灵泉水的功劳——是她翻地时往底肥里掺了空间里堆出来的腐殖土。肥力足,根扎得快。
陆远川从坡下上来,手里拿着个东西。
“给你。”
一张纸条。
乔心悠接过来看了一眼。
“县二中冲刺班旁听生报名简章。报名截止六月五日。费用六十元。需提交近三次模考成绩证明。”
下面多了一行王建设的字迹:“老李今天中午问我了,问怎么报名。”
乔心悠把纸条折好。
问了。
他自己主动问了。
从沉默到追问三个问题,从追问到主动打听报名流程。不到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