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瀚文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不是懦夫!”他激动地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学校?”白琉璃步步紧逼,“是因为怕再被同学嘲笑你穷,买不起名牌鞋吗?还是怕再看到爸妈吵架,所以干脆躲在网吧里不回家?”
白瀚文彻底愣住了,他震惊地看着白琉璃,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姐,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伤疤,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懂他。
“我当然知道。”白琉璃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小文,以前是姐姐没本事,让你受了委屈。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姐夫家有的是钱,姐姐现在自己也能挣钱,别说给你买名牌鞋,就算给你买个配置高的电脑,都买得起。所以,你不用再因为钱的事情自卑,更不用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放弃自己的未来。”
“至于爸妈那边……”白琉璃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向安宁,然后对白瀚文说,“姐姐也向你保证,以后,你再也不会看到他们吵架了。”
白瀚文呆呆地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姐姐,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被同学欺负,知道他害怕回家,知道他所有的自卑和不堪。
向安宁在一旁,也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子,和这个敏感脆弱的男孩子,对他们那个不负责任的父母,又多了几分厌恶。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白瀚文说:“白瀚文同学,我提醒你一下,根据我国《义务教育法》规定,适龄儿童和少年必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你虽然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但作为一名大学生,无故辍学,也是一种对教育资源的浪费。不好好上学的孩子,可是要被我抓起来,进行思想教育的。”
她故意板着脸,想吓唬吓唬这个小子。
果然,白瀚文一听到“抓起来”,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白琉璃,又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向安宁,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我回学校。”
“这就对了嘛。”白琉璃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揉了揉弟弟的头,“游戏可以继续打,就当个爱好,或者以后把它当成职业,往电竞教练、俱乐部管理那方面发展,前提是,你必须先把大学上完,拿到毕业证。听到了吗?”
“嗯!”白瀚文用力地点头。
姐姐为他规划的未来,听起来……好像比当个职业选手,要靠谱得多。
一顿饭,吃得三个人心情都很好。
白瀚文解开了心结,对未来重新燃起了希望。
白琉璃搞定了弟弟,下一步的计划也有了着落。
而向安宁,则是成功收获了一个帅气又崇拜她的小迷弟。
吃完饭,白琉璃让向安宁先送白瀚文回家。
“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学校办复学手续。”白琉璃叮嘱道。
“好。”
看着白瀚文上了楼,白琉璃才和向安宁对视了一眼。
“走,”白琉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干正事去。”
向安宁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
“走,去逮你妈!”
……
另一边,方家别墅。
方鹿鸣收到了高特助发来的最新动态。
【方总,少夫人和向警官,刚刚跟少夫人的弟弟一起吃完了饭。现在……她们正开车前往城西的一家私人麻将馆。】
【据少夫人和向警官在车上的对话,她们……好像是准备去把那个麻将馆给端了。】
【因为……少夫人的母亲,王凤丽女士,现在就在那家麻将馆里打麻将。】
【对了,少夫人一直劝她弟弟白瀚文继续读书,准备给她办理入学。】
方鹿鸣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白琉璃这个女人的清奇脑回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这个女人,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认知。
她竟然不再纵容弟弟沉迷游戏?还要带警察去抓自己的亲妈?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女人一点一点地颠覆。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医生李教授,打来了电话。
“方总,您明天有时间吗?来医院一趟吧,您上次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方鹿鸣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李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非常谨慎的语气说:“情况……不太乐观。虽然您的腿部神经确实出现了一些微弱的反应,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根据我们的综合评估,您想要完全康复,重新站起来的概率……还是很小,不到百分之一。”
不到百分之一……
这几个字,狠狠地砸在了方鹿鸣的心上。
他前几天因为身体的反应而燃起的那些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我明白了。”他平静地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死灰。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万家灯火,一片繁华。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却永远也无法融入进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绝望,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加密的聊天框。
【赤影,有新任务。】
这是他曾经的队长发来的信息。
他看着“赤影”这两个字,眼眶一阵发热。
这是他曾经的代号,是他引以为傲的身份。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执行任务?
方鹿鸣自嘲地笑了笑,退出了聊天框。
他不知道在窗边坐了多久,眼睛一直追随着月亮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