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居民楼里,却是一片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糊了!清一色,对对胡!给钱给钱!”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嘈杂的麻将声。
王凤丽兴奋地把自己面前的牌一推,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油光。
她熟练地从另外三家手里,把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扒拉到自己面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哎呀,今天手气可太好了!看来我明天得去买条金项链戴戴!”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胖女人,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凤丽你今天可是赢了不少了,差不多得了啊,也让姐妹们喝口汤。”
“那哪儿行!打麻将就得有输有赢,你们手气不好,能怪我吗?”王凤丽一边数钱,一边得意洋洋地说,“再来再来!今晚我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两双眼睛,正透过车窗,冷冷地注视着她。
“就是这里了。”白琉璃指着那栋居民楼,对向安宁说。
“行,我已经通知队里了,他们马上就到。”向安宁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出现,准备收网。”
白琉璃看着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听着里面传来的嘈杂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王凤丽,吃点苦不是啥坏事。
几分钟后,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居民楼下。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在向安宁的指挥下,迅速包围了那栋楼。
“行动!”
向安宁一声令下,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警察!都不许动!”
洪亮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麻将馆里炸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冲进来的警察。
王凤丽手里的麻将牌“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就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面前的钱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全部抱头蹲下!快点!”一个警察厉声喝道。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王凤丽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人群,哆哆嗦嗦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安宁走进房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蹲在角落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王凤丽。
她走到王凤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王凤丽?”
“我……我不是……”王凤丽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身份证拿出来。”
王凤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
向安宁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对身后的同事说:“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王凤丽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我不走!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王凤丽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拼命挣扎,撒起泼来,“我就是跟姐妹们打打牌,娱乐一下,怎么就犯法了?你们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随便抓人吗?”
“聚众赌博,你说犯不犯法?”向安宁冷笑一声,“老实点!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我不去!你们放开我!”王凤丽还在大喊大叫。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门口站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琉璃。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凤丽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她!
是这个不孝女!是她报的警!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屈辱,冲上了她的头顶。
“白琉璃!”她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白眼狼!你竟然报警抓你亲妈!我可是你妈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声音凄厉。
周围所有的人,包括那些警察,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了门口的白琉璃。
白琉璃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王凤丽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妈,”她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你现在知道,我是你女儿了?”
“你……”王凤丽被她问得一噎。
“在你为了钱,要把我卖给陆林申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妈?”
“在你拿着那一百万,骂我是赔钱货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妈?”
“在你天天泡在麻将馆里,对白瀚文不闻不问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们的妈?”
在白琉璃一句一句地反问中,王凤丽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今天这么做,就是想让你清醒清醒。”白琉璃站起身,斜视看着她,“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由着你的性子来。法律,会教你做人。”
说完,她不再看王凤丽一眼,转身对那两个警察说:“警察同志,带她走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看我的面子。”
“是。”
王凤丽被两个警察强行拖了出去。
她没有再撒泼,也没有再哭喊,只是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白琉璃的背影。
直到警车消失,白琉璃才从愤怒中缓了过来,身体晃了一下。
向安宁赶紧上前扶住她:“琉璃,你没事吧?”
“没事。”白琉璃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的笑容,“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
警局里,灯火通明。
王凤丽被带进审讯室,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就是跟朋友打打麻将,输赢也就几十块钱,怎么能算赌博呢?”她还在为自己辩解。
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察,面无表情地把一沓照片拍在她面前。
照片上,是她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红色钞票,还有她那张因为赢钱而扭曲的脸。
“几十块?王凤丽,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们现场查获的赌资,超过十万块!你一个人面前就摆了两万多!这叫卫生麻将?”
王凤丽看着照片,哑口无言。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
警察顿了顿,看着她惨白的脸,继续说:“你们这个案子,属于聚众赌博,情节比较严重。所以,依法对你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你有什么意见吗?”
“十五天?!”王凤丽尖叫起来,“不行!我不能被拘留!我女儿是方家的少奶奶,你们不能拘留我!你们要是敢拘留我,我让我女婿找人收拾你们!”
她到现在,还想着拿方鹿鸣来压人。
年轻警察被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气笑了。
“方家少奶奶?那你女儿怎么还报警抓你呢?”
这句话,直接让王凤丽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