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白琉璃和向安宁坐在长椅上。
“都处理好了。”向安宁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拘留十五天,罚款三千。这个处罚结果,算是比较重的了,足够让她长个教训了。”
“嗯。”白琉璃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她看着审讯室紧闭的大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琉璃,别想太多了。”向安宁坐在她身边,安慰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她好。等她出来,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但愿吧。”白琉璃苦笑了一下。
以她对王凤丽的了解,她出来之后,不恨死自己就不错了,还指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白琉璃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白琉璃摇了摇头,“你也忙了一晚上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走出警局,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打了一辆车,报出了方家别墅的地址。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白琉璃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方鹿鸣的手机里,收到了高特助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方总,王凤丽女士因聚众赌博,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少夫人……现在正打车回别墅。】
方鹿鸣放下手机,又开始思索白琉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可以为了钱嫁给自己,也可以为了尊严,把一百万的银行卡扔进垃圾桶。
她可以像个妖精一样,坐在自己腿上,肆无忌惮地撩拨自己,也可以像个战士一样,为了保护弟弟,亲手把自己的母亲送进警局。
她身上,有太多的矛盾,太多的谜团。
他看不懂,也猜不透。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女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扰乱他的心。
他想起了李教授白天在电话里说的话。
“康复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将他淹没。
他的人生,就像他这双毫无知觉的腿一样,已经彻底废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别墅的大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白琉璃回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有些失魂。
白琉璃换好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停在窗边的身影。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整个身子都笼罩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孤单和落寞。
白琉璃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她能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回自己的房间。
她放轻脚步,像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成功溜走的时候,那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白琉璃。”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白琉璃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紧张。
“站住。”他又说。
白琉璃深吸一口气,还是转过了身。
她看到他操控着轮椅,缓缓地转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白琉璃的心,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知道了她妈被抓的事,要来质问她?
她已经做好了跟他大吵一架的准备。
然而,方鹿鸣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你之前说……能治好我的腿,是真的吗?”
白琉璃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着方鹿鸣,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用冷漠和怀疑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她。
他的骄傲,他的防备,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和……绝望。
白琉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不疼,但是酸,酸得让她眼眶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方鹿鸣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方鹿鸣的身体,又僵硬了一分。
她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她让自己与他平视,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瞳孔。
“是真的。”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我能治好你的腿。”
方鹿鸣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的眼睛里,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假。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看到了她眼中的笃定,甚至……还看到了一丝他看不懂的心疼。
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欺骗和玩笑。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轮椅的扶手,“你……”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是,”白琉璃的话锋一转,“有一个条件。”
方鹿鸣的理智,在巨大的惊喜过后,慢慢回笼。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帮助自己。
“什么条件?”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钱?还是方家少奶奶的位子?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稀罕什么方家少奶奶的位子。”
白琉璃摇了摇头,她伸出食指,轻轻地,挑起了方鹿鸣的下巴。
这个动作,充满了挑逗和侵略性。
方鹿鸣的身体,再次僵住。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她身上传来的,那股让他心烦意乱的香气。
“我的条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