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低头,看着散落在自己脚边的几张A4纸。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亲密地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女孩笑得一脸灿烂,幸福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那个女孩,就是原主。而那个男人,正是她那个烂人前男友,陆林申。
白琉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还以为方鹿鸣是发现了她爸的事,或者别的什么,没想到是这个。
这狗男人,果然还在调查她。
“白琉璃,你可真是一个痴情的女人啊!”方鹿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白琉璃身上,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秘密都暴露在了他面前。
白琉璃脑子飞速转动。这照片肯定是原主留下来的,看样子是两人热恋时候拍的。方鹿鸣把这个翻出来是什么意思?怀疑她跟陆林申还有联系?
【警告!警告!男主黑化值上升!请宿主尽快安抚,否则将触发抹杀程序!】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
草!
白琉璃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抬起头,看向方鹿鸣,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哀伤和脆弱。
她弯下腰,慢慢地,一张一张地,将地上的照片和资料捡了起来。
除了那张合照,剩下的几页纸上,详细记录了原主和陆林申从认识到分手的整个过程,甚至连原主为他放弃学业,给了他多少钱,之前给他通风报信都写得一清二楚。
“方鹿鸣,你调查我?”白琉璃捏着那几张纸,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这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丈夫怀疑、揭开伤疤的可怜小妻子。
方鹿鸣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没有丝毫减退。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怎么演。
“对不起。”白琉璃突然开口,声音哽咽。
她走到床边,把手里的资料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缓缓地,在床沿坐了下来。
她没有看方鹿鸣,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性感的蕾丝睡衣,自嘲地笑了笑。
“本来……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李姐说,男人都喜欢这个……我想着,我们是夫妻,总这么不冷不热的也不是办法。所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方鹿鸣的喉结动了动。他承认,在看到她穿着这身衣服走进来的时候,他那颗向来平静的心,确实乱了。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妖精,总能轻易地撩拨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被她迷惑。
“别转移话题。”他冷声说,“解释一下吧,这些是怎么回事?你跟这个陆林申,现在还有联系吗?”
白琉璃抬起头,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方鹿鸣,你觉得我是在转移话题吗?”她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受伤,“你把这些东西甩在我脸上,问我怎么回事?你让我怎么回答?”
“我承认,我以前是眼瞎,是犯贱,才会爱上那种人渣!”
“我为他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抛弃!这些都是我的过去,是我这辈子最想抹掉的污点!”
“我以为,嫁给你之后,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以为,我努力对你好,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真心。”
“可是我错了!”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你派人跟踪我,调查我,把我最不堪的过去,像垃圾一样从垃圾场找出来丢在我面前!”
“方鹿鸣,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用钱买来的玩物吗?!”
白琉璃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她直接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门口。
“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治疗,不做了!你的腿是好是坏,都跟我没关系!”
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方鹿鸣身上。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过去伤害,又被现在的老公误解的可怜受害者。
方鹿鸣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愧疚。
是他做得太过分了吗?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看看她对那个陆林申,到底还有没有旧情。
毕竟,陆林申的身份太特殊了。他不得不防。
可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看着她那双通红的、满是失望和痛苦的眼睛,方鹿鸣的心,莫名地有些发堵。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解释,声音却有些干涩。
“那你是什么意思?”白琉璃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就是觉得我脏,觉得我配不上你,对不对?”
“我没有。”
“你就有!”白琉璃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我们离婚!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了!”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方鹿鸣的心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许你走!”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白琉璃手腕生疼。
白琉璃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放手!”
“我不放!”
方鹿鸣的眼神,也变得执拗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听到她说要离婚,就感觉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慌得不行。
他不能让她走。
至少,在他的腿好起来之前,绝对不能!
“白琉璃,你听我解释。”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我承认,我调查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但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白琉璃冷笑一声:“了解我?有你这么了解人的吗?你这是在揭我的伤疤!”
“对不起。”
方鹿鸣再次道歉。
他看着她还在往下掉的眼泪,心里烦躁得不行。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
尤其是这个女人的眼泪,像是带着腐蚀性一样,让他心里难受得紧。
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白琉璃嫌弃地躲开了。
“别碰我!”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白琉璃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开口:“方鹿鸣,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现在是不是还怀疑我跟陆林申有关系?怀疑我是他派来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