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鹿鸣沉默了。
陆林申是他追查了多年的毒贩头子,狡猾又残忍。
而白琉璃,作为陆林申的前女友,又那么巧合地嫁给了自己。
这一切,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阴谋。
他看着白琉璃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浓浓的失望。
白琉璃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自嘲地笑了笑,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里抽了出来。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清醒,“在你心里,我也是个嫌疑犯。”
说完,她再次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门口走去。
这一次,方鹿鸣没有再拉她。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痛。
自从和白琉璃结婚之后,感觉她和以前那个传闻中放荡不堪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她救了他的命,在努力地帮他治疗双腿,甚至为了他,不惜把自己的亲妈都送进了警局。
如果她真的是陆林申派来的卧底,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呢?
方鹿鸣眼着白琉璃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方鹿鸣的心跳不受控了。
“等等!”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白琉璃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方鹿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沉声说:“我信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白琉璃的背影微微一颤,她慢慢地转过身,眼睛里还带着泪光,表情却有些玩味:“你信我?”
“嗯。”方鹿鸣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那你凭什么信我?就凭我哭一哭,闹一闹?”白琉璃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到他面前,“方鹿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信我?”白琉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步步紧逼。
方鹿鸣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她要走,他心里堵得慌所以才脱口而出吧?
那也太没面子了。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白琉璃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见好就收,重新在床边坐下,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行吧,既然你说信我,那我就暂时信你一次。”
她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委屈巴巴的。
方鹿鸣松了一口气,“那……治疗还继续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继续了。”白琉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方鹿鸣的心,又提了起来:“为什么?”
“我心情不好。”白琉璃理直气壮地说,“你今天晚上这么冤枉我,怀疑我,严重伤害了我脆弱而幼小的心灵。我现在看你都烦,还怎么给你治病?”
“……”
方鹿鸣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继续?”他耐着性子问。
“补偿我。”白琉璃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补偿?”
“首先,”白琉璃清了清嗓子,“你得向我郑重道歉。要发自内心的,诚恳的,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那种。”
方鹿鸣一脸僵硬。
“怎么?不愿意?”白琉璃挑了挑眉,“不愿意就算了,反正腿长在你身上,瘫的又不是我。”
她说着,就要起身。
“我愿意!”
方鹿鸣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三个字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看着白琉璃,一字一句地说:“白琉璃,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调查你,不该用那些过去的事情来伤害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工作报告。
白琉璃撇了撇嘴,显然不是很满意。
“太敷衍了,一点感情都没有。不过看在你是个残疾人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了。”
方鹿鸣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其次,”白琉璃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无条件地信任我。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反驳。我做什么,你都不能质疑。就算我说天是方的,地是圆的,你也得点头称是。”
“……你这是不平等条约。”
“爱签不签。”
“……我签。”
“很好。”白璃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凑到方鹿鸣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语气说:“为了补偿我受伤的心灵,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你都得……让我摸。”
“摸……摸什么?”
方鹿鸣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当然是摸你的腿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白琉璃一脸“你思想好龌龊”的表情看着他,“我给你治病,不得摸摸你的穴位,看看你的经络反应吗?”
“……”
方鹿鸣感觉自己被这个女人耍了。
他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这个也不愿意?”
“……愿意。”
“这还差不多。”
白琉璃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拍了拍方鹿鸣的肩膀,“行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神医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一次。”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记得准备好你的腿,等我来临幸。”
说完,她抛下一个媚眼,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出了房间。
方鹿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份关于白琉璃和陆林申的资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那几张纸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白琉璃是被张妈的敲门声叫醒的。
“少夫人,您醒了吗?少爷让您过去吃早餐。”
白琉璃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
这个方鹿鸣,起得还真早。难不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