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真要在这住?”
青黛见樊小洛蹦蹦跳跳地去为几人准备房间,忍不住走到沈清辞身边,小声提醒道:“从进了樊府开始,那位樊家家主可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还有那个管家,也再没露过面儿,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儿呀?!”
“这不是有你呢么!”
沈清辞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淡笑道:“樊府身为名门望族,关注这里的人自然也不会少,自然不会敢闹出太大动静。”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搞什么小动作,这样也能看看你跟小白学的怎么样咯!”
通过与樊老太太的交流,沈清辞基本可以料定樊家并没有参与其中,所以也不担心他们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看子时将近,沈清辞这才悄悄关上窗户,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樊家还真是不错,就连去夜市的人也没有几个。”
她嘴里噙着笑,手指却下意识地敲着桌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她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十三,会被带到哪里去了?还有那位神秘家主,为何迟迟不露面呢……”
“嘀嗒、嘀嗒……”
门檐下渐渐落下雨滴,打湿了窗台上的小花,也将沈清辞从沉思当中惊醒。
“下雨了么?雨后的空气清新,倒是适合散散步呢!”
“咚咚咚……”
几声锣响从深巷中传来,而在不远处的房间内,一道白影也缓缓打开了房门。
“倒是挺准时!”
沈清辞嘴角微扬,同样打开了房门,雨点打在油纸伞上,发出细碎的啪啪声。
两道身影就在雨中慢慢消失,适逢散市,平静不久的街道上又出现了一小拨人潮,他们三三两两结为一队,又三三两两钻进小巷中消失不见。
“嗯?”
沈清辞与白玉儿缓缓走向宛府,却意外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不由眉头一锁:“竟然是他?”
不过令她更为惊诧的是,管家身边的那名中年男子,虽然看不真切,但仍能从他走路的姿势上看出此人气质不凡,想必就是那位樊家家主了。
“看来樊家并没有与你说实话!”
白玉儿轻轻开口,将目光转向了沈清辞:“要不要我去将他们都叫出来?”
她口中的他们,就是青黛几人,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心中的那处柔软已经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开始为他们着想了!
“不必,人多眼杂,还是让他们在樊府好好休息吧!”
沈清辞浅浅一笑,并不相信樊家会对她动手,反而玩味地打量了白玉儿一眼。
“你这几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莫不是有人给你传信,说了什么?”
“啊?有么?”
白玉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道:“我就是一名侍卫,能有什么烦心事,你想多了!”
说罢,她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与沈清辞拉开了几个身位。
沈清辞见此,嘴角一撇,也不再多问,快速走向了宛府。
宛府距离樊府并不远,也就几条街的距离,但却没有樊府那么富丽堂皇,门口连守门的石狮子都没有,就连大门的门环上,都落上了一层薄锈,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修缮过了。
就在沈清辞想要扣动门环的时候,宛府旁边的小巷里,突然走出一个人影,对着她们招了招手,见到她手里提着的点心与那副狰狞的面具,沈清辞已经认出了她,毫不犹豫地跟他来到了宛府旁的一个小院子里。
“二位,稍等!”
这座院子很普通,却极为干净整洁,宛守业将二人带进前厅后,示意二人落座后,便将那盒点心仔细拆开,还贴心地掸去上面的雨水,随后又点燃了三炷香,将香案上旧的点心换了下来。
做完这些后,他也不顾身上的湿衣服,直接坐到了沈清辞对面的椅子上,轻声道:“沈小姐,你不该来这里的!”
“你认识我?”
沈清辞眉头一皱,看向宛守业的目光也多了一层审视,冷声道:“是谁与你说的?难道是樊家?”
她自从来到云城,也就在樊府表露过身份,想不到这才不过一天,就已经传进他的耳朵里了么!
“樊家?并不是!”
宛守业明显一怔,随即哑然失笑道:“在您还未入云城前,我便认识您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从香案的红纸下抽出几张纸来,递到了沈清辞的手里。
“虽然你们动作很快,但流云城内我们的探子不少,你们的画像早就传到云城来了!”
见到沈清辞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宛守业胡子拉碴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过您并不需要担心,流云城内的事情都是由我一手经办的,所以你们的身份,在这云城中,还没有暴露!现在要走的话,还来得及!”
“走?为什么要走?”
沈清欢眯着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了什么而来,还有,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威胁?”
“那你还真是看错了,我沈清辞,从来不受任何威胁,要么你们弄死我,要么本官就要肃清云城这背后的黑暗,还百姓一个朗朗晴天!”
“蹭……”
她话音刚落,白玉儿便用拇指抵住了剑鞘,露出三分寒光,只要宛守业敢动手,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
“停,可别吓到我夫人了!”
宛守业轻声开口,随即看了一眼香案上摆放的画像,温柔一笑,像是在安慰那位睡着的妇人一样。
“我叫你们来,只是不想你们枉命于此,这云城的水太深了,仅凭你们,怕是还搅不开这潭水!”
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画像妇人,虽然第一眼并没有惊艳的感觉,但却越看越觉得舒服,尤其是那双眉眼,流露出的神韵让人很放松。
从她的眉眼间,沈清辞想到另一个人——黄老道!看来这位就是黄老道的舍妹,宛守业的发妻了!
“迟来的深情比野草还要卑贱,宛大人就不要再装了,若你真是一个有良知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梵奴背后的真相吧,要不要本官跟尊夫人说一说,看看她在天之灵,能不能原谅你做下的恶行!”
沈清辞言语犀利,想要借此击溃宛守业的内心,但宛守业却不以为意,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沈大人,装一天是装,装十年,那还是装么?还有,你这句话并不能让我破防,咱们还是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吧!”
他第一句话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一样,那一闪而逝的痛苦,像是自责,又像是自嘲一般。
没有人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唯一知道的那位,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