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谈什么！”
沈清辞见到这招没用，干脆直接坐了下来，想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宛守业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沈大人真想要解决掉云城的问题？去那樊家，是想要拉拢他们？”
“我既然身为巡查使，自然会对得起这身官服，见到这种事若不管，那还巡查个什么劲！不想一些人，在其位而不谋其政，简直就是枉为大夏官员！”
沈清辞冷冷一笑，回怼道：“还有本官去樊家，那也是拜你所赐，我的人可是在你宛府被人抓去毒成了梵奴，不过本官还要谢谢宛大人，能让我在这肮脏的云城内找到一方净土呢！”
“咔嚓……”
沈清辞话音刚落，宛守业的手里就传来一声脆响，那陶瓷做的茶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同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怒火，眼里泛起了丝丝冷光。
“沈大人放心，宛某做下的孽，到时候一定会给大人一个交代，明日一早我就回去调查这件事，一定会将您的人找回来！”
接着他话音一转，整个人也直接朝着沈清辞跪了下来，悲声道:“如果大人真想肃清云城的黑暗，云城司马宛守业，愿意助您一臂之力，还请大人留罪臣几日，等到云城的天彻底亮了，宛某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为那些可怜的人赎罪的！”
他言辞诚恳，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疯狂，这么多年，他已经受够了！
“你……”
沈清辞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他既然没有将自己的消息透露给别人，似乎这里面还真有什么猫腻存在，当即她便点了点头道：“你既然有此心，本官自然求之不得，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于我！”
“那是自然！”
宛守业站起身，脸上也多了一丝轻松之色，对于他来讲，不成名便成仁，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用再煎熬里苦苦支撑了。
“大人，云城局势复杂，不像流云城那般简单，就像您所去的樊家，背后站着的就是朱元素朱刺史，他在云城深耕多年，虽然如今快要隐退，但在这云城内，他的影响力依旧很大！”
“还有武家，背后则是张文远张别驾，张大人这些年来一直借助于武家的财力，不断发展云城的经济，乃是一位正直的官员，他们两家，都没有参与到梵奴的事件当中。”
“至于剩下的苏家与陈家，背后则是我与刺史马文章，说到这，他不由眼光一暗，又看了一眼香案上的妇人。”
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当初我与柔儿就是在这处小院内结为夫妻，那时我还不过是一个穷小子，她没有嫌弃我家徒四壁，日子虽穷苦，但也快乐，为了将日子过好，我便毅然离家，投身军旅，经过几年的拼杀，侥幸从战场上活了下来，回到这云城做了一名小吏，我与柔儿的生活，也好了许多！”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笑，但下一秒，就变了一丝苦涩。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被陈家一位小姐看中，她便设计害死了柔儿，将我打进牢中，又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将我救了出去，当初我还不知道真相，对她感恩戴德，为了调查柔儿死亡的真相，便与她结为了夫妻，想着借陈家之力，查清真相！”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几年前我查清了事情真相后，便一直想办法报仇，但那时候我不过只是一名主簿，根本没有能力对付陈家。正巧这时候马文章被任命为刺史，我们在战场上本就是故，便借着这层关系谋到了司马一职。”
“最初那几年，他只是敛财比较重，对付的也只是一些乡绅富户，我出身穷苦，本就对这些人有些仇视，所以对于马文章对他们的压榨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谁能想到，三年前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了陀罗香，这时候我才知道，他一直不停敛财其实另有目的，但为了复仇，我并没有多说什么，直到梵奴出现，我的内心才开始出现煎熬，可一切都太晚了……”
沈清辞听他讲出了自己的过往，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同情，无论在哪个时代，老百姓都是被欺压的弱势群体，真是太难了！
“那你的仇报了么？”
就是短短几个字，让宛守业虎躯一震，第一次感受了别人的关心，让他麻木的心跳，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禀大人，还在报，我并没有直接杀掉那个恶妇，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家族覆灭，让她一直以为的靠山土崩瓦解，让她痛苦绝望，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大人，下官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狠？对于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你这算是好的了，要是惹到了本官，我能连他们的祖坟都刨了！”
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嘛，你虽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但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心里的正义罢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以后有事就去樊家找我吧！”
说罢，沈清辞便带着白玉儿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宛守业说道：“对了，黄老道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已经回道观去了，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他，告诉他真相，免得让他执念太深了。”
“轰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万守业先是对着沈清辞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将那几张画像捡起来丢进了火盆中。
火光将他的脸照得暖洋洋的，就像当初柔儿抚摸着他时一样，他深邃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丝柔情。
“柔儿，再等等！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
“你干嘛？”
大街上，沈清辞突然丢下了油纸伞，跳到了白玉儿的背上，将她吓了一跳。
“嘿嘿，路上湿！”
沈清辞冲着她嘿嘿一笑，戏谑道：“要么你背我回去，要么你告诉我怎么了？怎么样，二选一，很好选吧！”
“无聊，拿着！”
白玉儿将伞递给沈清辞，又将她的身体向上颠了一下，背着她就走向了樊府。
又怕她不依不饶，紧忙说道：“你真准备将那宛守业收入麾下？如果为了心中的正义就能不择手段，那这个世界，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嗨，人家不都说了会赎罪吗，还那么计较干嘛！他的执念太重，虽不理解，但尊重！等到事情落幕，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的！”
沈清辞淡淡一笑，从宛守业的身上，她看到了一个有良知的人为了复仇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是他的悲哀，也是大夏的悲哀。
以后，她要让更多的人能公平地享受世界带来的馈赠，这样心里的正义就会被大众的正义同化，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