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狂见他这幅模样,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一头扎进了雨夜之中。
马文章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望着瓢泼的大雨,眼底闪过了一丝疯狂。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拦我的路,这都城,本官去定了……”
烛光下,他眼神流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次日一早,大雨渐停,街道上还满是残枝碎叶,一场大雨,将云城彻底洗涤了一番,颇有一副焕然一新的景象。
宛府内,宛守业正吃着早饭,便得到了马文章召见他的消息,在他对面,坐着一名锦袍妇人,蛇眼薄唇尖下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守业,可是找到残害子昂的凶手了,你一定要将他们抽筋拔骨,碎尸万段,为我侄子报仇雪恨啊!”
“娘……”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说道:“子昂表哥本就纨绔,想必对方也不是故意的,娘您不要这么心狠好不好?”
“呸,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到底不是老娘亲生的,怎地胳膊肘还往外拐呢,吃你的饭吧!”
说罢,她就要将一块馒头塞进他的嘴里,却迎面撞上了宛守业那冷冰冰的目光。
“怎么,脸不疼了,要不要本官再帮你长长记性?”
陈丹妮闻言动作一顿,只能讪讪地将手收回,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上面的巴掌印还有些泛红,感受着丝丝的痛感,她低下去的眸子里忍不住闪过一丝杀意。
“宛守业,你竟然敢打我,你等着吧,等有机会,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风儿,走……”
宛守业将碗里的清粥一饮而尽,柔声叫了一下小男孩,在走出房间之前,他回过头冷冷看了一眼陈丹妮。
“相夫教子才是你的本分,不要整天想着仗势欺人,是会遭报应的!”
宛府外,一架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先去城主府,随后将风儿送去清风观!”
嘱咐了车夫一句后,他又摸了摸宛风的小脑袋,叮嘱道:“我给你的东西可曾带好了?”
“嗯!”
宛风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爹,都在这呢。”
旋即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弱声道:“爹,为何非要让我学道啊,等我长大了,让我接替您的位置不好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宛守业回了一声后,便不再开口,他这一辈子,就算不被执念所误,也不可能清清白白,走上仕途这一道,便注定要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情,他并不想他的后代走进这泥沼之中!
“看来你这几天怕都是被你家那口子折腾的没有休息好吧?”
城主府内,马文章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看着同样地有些没精神的宛守业不由一笑。
“若是实在找不到人,就随便杀几个人送过去就算了,反正那陈子昂也没有记住这些人长什么样子!”
马文章言语很轻,看来没少做这种事儿,早已经轻车熟路了!
“对了,守业,你觉得,陈家以后会怎么样?没了后人,这陈家的家业,以后会不会落到你的头上呢?”
“马大人说笑了,我与丹妮成亲时,陈秋实可都没有到场,认为她嫁给了有妇之夫,有辱家风,别说子昂如今只是残疾了,就算他死了,这陈家的家业也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宛守业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余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马文章的表情。
“这一大早将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当然不是了,但只有你将这件事拎清后,我才能告诉你接下来的几件事!”
马文章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如今流云城内陀罗香一直没有运来,我手底下那处药田已经满足不了陈、苏两家的需要了!”
“哦?那你是打算……?”
“你先听我说完!”
见到宛守业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马文章连忙解释道:“如今那边催得急,想要短时间完成任务,恐怕只能牺牲一下他们其中的一家了,况且那位大人可是说了,只要将这次的钱银凑齐,就会先将我调到平州城去,到时候我一走,这云城刺史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么!”
“所以呢?你是想要牺牲陈家?”
宛守业眼神微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道:“虽然你我在这云城都是身居要职,但想无缘无故对陈家下手,你就不怕兔死狐烹,引得苏家的猜忌?”
“这都不重要,本官自有手段!”
马文章神秘一笑:“只要你肯点头,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据说云城中来了一位都城的大人物,只要运用得当,我保证陈家会轻而易举地消失!如何?”
“大人物?”
宛守业闻言,心里咯噔了一声,已经猜到了他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
当即他不由心里暗喜,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装出一副沉思模样。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大人物是谁,但只要能让我坐上云城刺史这个位置,就算牺牲一个陈家,也未尝不可。”
旋即他话音一转,沉声道:“不过在你走之前,我要知道那位大人到底是谁,这样才能让我有所衡量,到底还能不能更上一步!如果不能的话,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为他做事了!”
“好说好说!”
马文章见他同意,心里美滋滋,同时对于他这个请求也觉得合情合理,并没有多想,反正只要他走出云城,这里的一切,可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二人各怀鬼胎,相视一笑,齐齐举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而另一边,樊府内也多了一名贵客,身为云城长史,朱元素在这云城可谓是手眼通天,樊小洛才从管家家里离开不久,他便得到了消息,这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这才第一时间赶到了樊府。
“舅公,你怎么来啦!”
樊小洛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见到朱元素前来,大眼睛里不由闪过了一丝心虚,悄悄拿了几个包子躲到了樊老夫人的身后。
“哼,怎么,干了坏事,以为躲在她身后就能护住你么?”
朱元素冷冷瞪了他一眼,随后便坐下来夹起了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沈清辞。
“荣成,老夫告诫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让这孩子沾血,我在这长史任上待不了几年了,给她养成这臭脾气,以后我一退,可就没人能护住她了!”
“呃…舅舅说的对!”
樊荣成撇了一眼沈清辞,见到她依旧自顾自地吃饭,也不敢将她的事说出来,只能不停地点头道:“舅舅放心,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不让她再胡作非为!”
“哼,这还差不多!”
朱元素轻声一哼,这才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生人,当即眉头一皱。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