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里可是樊府,一般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他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他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让他微微一怔,不由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人。
但没有沈清辞的同意,他们哪里敢多说一句,要知道,现在樊家祠堂里的血腥味可还没散呢,当即三人是齐刷刷低下了头,大口大口地啃起了包子!
“朱元素,朱大人是吧?”
沈清辞吃饱喝足后,这才慢悠悠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本来今日还想去拜访一下长史大人,想不到你居然自己来了,倒还真是凑巧了不是!”
“你是哪位?”
朱元素可是将樊家几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当即老脸一颤,谨慎道:“这位姑娘举止不凡,怕不是简单之辈吧!”
“当然!”
沈清辞眉头一挑,对着樊小洛打了一个响指,笑眯眯道:“小洛,去,告诉他我是谁!”
樊小洛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坏笑,将嘴里的包子几口就吞进肚里,然后悄悄凑到了朱元素的耳边。
“哐啷——”
朱元素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手里的包子都一时没有拿稳,掉在了餐盘之上。
下一秒,他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属下云城长史朱元素,见过郡主殿下!”
“嗯?”
沈清辞噙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比起郡主这个身份,本官更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刺史,巡查刺史!”
“属下朱元素,参见巡查御史大人!”
朱元素的额头上已经浮出了一层细密冷汗,看着樊家几人的眼里充满了幽怨。
要是早知道樊府上有这么一号人物,打死他都不敢来啊……
“起来吧!”
沈清辞冷冷一笑:“朱元素,你的态度本官很不满,若不是念在我与小洛的交情,今天一天,你怕是都要跪在这里了!”
“是,是,多谢大人!”
“是什么是,朱元素,你可知罪?”
沈清辞突然一拍桌子,让还没站稳身形的朱元素膝盖一弯,又跪了下去。
“你身为云城长史,主管民政,税收,但为何云城失踪那么多人你也不管?为何云城的税收越来越少,你到底是怎么当官的?”
“这不能怪小的啊!”
朱元素肠子都要悔青了,这不撞枪口上了吗?他当即大脑飞速运转,急得头上的汗更密集了一些。
“启禀大人,这云城失踪的人口我都已经告诉给了司马宛大人,小的虽然管理云城民政,但治安方面却是归司马管理的!”
“还有税收这一块,早已经被刺史大人自己掌握在了手中,这云城每年的税收多少,小的也不知道啊……”
“好好好!朱元素,你倒是推脱的挺干净,那照你这么说,你这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你这长史一职,也就可有可无了?”
“嗯?”
沈清辞声音越来越冷,那一声疑问,让朱元素的心跳都偷停了一拍。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大人,小的确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您就是将我罢免了,小的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啊。”
“这个老东西……”
沈清辞见他依旧无动于衷,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声,一拍桌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啊,既然讲理讲不通,那本郡主就只能来点硬的了!”
说罢,她缓缓来到朱元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笑道:“你既然身为云城长史,那么想必对本小姐的名号也有一定了解吧!”
“朱元素,今天我就告诉你,你今天若是不说,会有很多人都为你陪葬,甚至,包括这樊家,你是知道的,本郡主做事可从来不计后果,你浑水摸鱼可以,但总要为自己的亲人想想吧,你不在乎官职,难道还不在乎他们的性命么?”
“清辞姐姐……”
沈清辞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座所有人的心上,就连樊小洛脸上都露出一抹惧怕,她可是听说过的,这位在都城里可是喜怒无常,说到做到啊。
朱元素亦是被吓得脸色苍白,低着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袖子里的双手也紧紧握在了一起,甚至眼底还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他只想安安稳稳退位,并不想参与到别的事情当中,在沈清辞不断的逼迫之下,他甚至升起了一丝杀心,但也只是一闪而逝。
沉默了许久后,朱元素才慢慢抬起了头,一瞬间似乎老了许多,声音沙哑道:“大人,小的知道你想问什么,但那件事牵扯太深了,对大人来讲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这里是云城,不是君临,一旦惹怒了他们,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大人还是做做样子,趁早离开这里吧!”
他的话和宛守业的如出一辙,都不认为沈清辞能拨开云雾,但换来的却是沈清辞的冷笑。
“为人也好,为官也罢,若是没有一颗坚定的心,到头来只会一事无成,一味地忍让只换来的只能是终身的妥协!”
“朱元素,你想怎么做人做官,本官不管,只要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以后你依旧可以做那个缩头乌龟,但我这次南下,就是为民除害的,沧州驿一战我没怕,小竹寺一战我也没怕,在这云城,更不会怕!”
沈清辞说的话掷地有声,再配合她眼里的坚定,颇有一番大家风范,迷的樊小洛满眼都是星星,忍不住也想像她一般,做一位有所作为的女官!
朱元素见状,眼底不由露出一阵恍惚,当即也不再犹豫,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人,这云城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刺史马文章,自他上任以来,大肆敛财,与那宛守业,陈家,苏家,沆瀣一气,将云城搅得乌烟瘴气,尤其是在几个月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批陀罗香,这云城失踪的人口,大部分都被他抓了去做成了梵奴!”
“还有那苏家与陈家,更是丧尽天良,那梵奴的配方,就是他们两家搞出来的,如今虽然云城依旧繁华,但其大部分资金,都已经被马文章转移到了别处去了!”
朱元素的话与宛守业说的差不太多,这让沈清辞也彻底相信了宛守业,同时她的眼底也闪过了一丝沉思。
“看来这梵奴只是他们敛财的工具,但这么多钱,都被他用到了何处呢?”
“朱大人,你说的本官都记在心里了,你若是不想参与此事,便请回吧!本官就算孤身一人,也要与他们斗到底!”
见到沈清辞还是如此强势,朱元素不由暗暗一叹,缓缓走出了樊府,却与迎面而来的宛守业撞个正着。
“呦,朱大人,怎么这般失神,难道是料想到了本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