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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太监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冷嗖嗖的脖子,随后又想起新帝的命令,硬着头皮喝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公公说的什么话?”云竹勾着唇,笑意不达眼底,“我家夫君又不知道圣旨会来,何来抗旨一说?”
宣旨太监努力不让自己露怯,板着脸道:“陆景阳不在,你接也一样!”
他现在只希望能赶紧将手里的圣旨丢给云氏,然后走人!
“我一介妇人,怎敢玷污圣旨?”云竹当然不可能如他意,“于峰,给公公安排住宿,待夫君回来再行接旨。”
云竹顿了顿,又仿佛意有所指道:“记住,不得让公公他们受委屈!”
宣旨太监脸色陡变:“你们想软禁咱家?”
云竹神色未变,没承认,也没否认:“公公多虑了。”
“算了,既然陆景阳不在,咱家等陆景阳回来再行宣旨!”宣旨太监边说边急匆匆带人往外走,脚步快得都快走出残影了。
“哈哈~~”于峰大笑出声,“嫂夫人,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人给吓跑了!”
云竹冷声道:“于峰,传令下去,四城皆加强防备!”
新帝命陆景阳带五万人马前往晋中,这是明晃晃的调虎离山之计!
经云竹一提醒,于峰也想到了这点,神色一凛:“是!”
多事之秋,云竹不放心远在三清村的女儿,亲自过去将其接回青元府城的家中。
而鹤山村的陆景海和原厚土村的乡亲们也正喜气洋洋地收拾着自家的家当,准备启程回厚土村了。
柳氏族人不舍又羡慕,特别是柳中天的妻女,眼眶都红了。
“你们这一走,也不知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柳中天的媳妇程氏将一个小包袱塞进杨氏手里,“这是我们婆媳给你们做的头巾护膝,料子粗糙,但冬天能用得上,你们别嫌弃。”
“大妹子,谢谢你。”杨氏没有拒绝程氏的好意,“景阳说了,等局势稳定了,会把你们也一并接到厚土村去,现在就辛苦你们先守着鹤山了,万一我们再遇上麻烦,也还能再回来。”
这是子墨跟他们说的,景阳是做着两手准备呢。
泽儿本来是在临时学堂给孩子们上课的,陆家人和厚土村的乡亲们都要离开了,他自然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陆景海本想让人先将他送到洛安府宁思常身边,可宁泽不愿意。
“陆大伯,我想去找依依妹妹。”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依依妹妹了。
陆景海想了想,道:“行,让钟东兄弟先送你去青元府,我二弟妹和依依暂时会在青元府呆一阵子。”
钟东是于峰派来护送他们回厚土村的兄弟之一。
另一边,三清村的李郎中知道云竹想把他们接走,摇头道:“依依你先接回去,我得留下。”
好几种药材正是施肥的关键时期,他不能走开。
贺兰朵一听依依要回青元府,立马道:“我也要跟云夫人一块回去!李郎中,我爷爷和二叔他们就拜托您了!”
李郎中对贺家人的印象很好,几个小伙子身上虽然有不同程度的伤,但平日也没少帮他忙。
特别是他给人接骨的时候,几个小伙子力气大,能帮他摁住患者,省了他不少力气。
就是这个贺兰朵吵得不行,只要她在,他耳根就没个清静的时候,让云氏把她带走也好!
“走吧,走吧,你爷爷他们的伤再养养就好了。”李郎中摆摆手,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云竹让孙志海给李郎中留了两个能帮忙跑腿、送信的小兵,便回了青元府。
与此同时,朝廷派往洛安府和霖田府的两名新知府抵达了洛安府城外,望着已经加宽的护城河傻了眼。
“洛安府城外什么时候多了条护城河?”尹世川原是洛安府人士,他是五年前才离开洛安府前往京城的。
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护城河,这两年天灾人祸不断,洛安府的知府竟还有心思挖
护城河?
尹世川三十来岁,是个读书人,屡试不中后进京寻找机会,被一世家女相中招为赘婿,后由世家举荐入朝为官。
新帝就是看中他是土生土长的洛安府人,又与京中世家有牵扯,这才任命他为洛安府新知府。
尹世川身边站着一位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一双绿豆眼滴溜溜转的男人,是霖田府的新知府熊开霁。
熊开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尹世川几眼,笑眯眯道:“尹大人多年不曾回洛安府,不知洛安府多了条护城河也情有可原!”
赘婿就是赘婿,永远都不可能走进世家的权力圈!
洛安府的护城河挖好那天,这边就有消息往京城送了!
“也是。”尹世川没有多想,望着护城河犯愁,“可我们该怎么进城?”
熊开霁给一个随从使了眼色,那随从隔着护城河朝城墙上的守卫挥动黑巾,随后举起圣旨扬声喊:“放桥,让我们进城!”
城墙上段霖早收到熊尹两人到来的消息,亲自在这守着,只是佯装没有看见他们。
“老大,放桥吗?”段霖身边一手下低声问道。
段霖冷嗤一声:“再晾他们一会!”
洛安府岂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熊家的随从喊得声音都哑了,挥动黑巾的手也抬不起了,段霖才慢悠悠地下令:“放备用桥!”
嫂夫人说要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这种事他最擅长!
熊家随从看着吊桥缓缓放下,激动道:“大人,可以进城了!”
熊开霁和尹世川各自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到桥边,正准备上桥。
这时,城墙上的段霖突然用云竹留给他的喇叭大喊:“马车不能上桥!”
熊开霁和尹世川都被这奇怪的声音给惊了下,二人都掀开车帘一探究竟。
“大人,要下车吗?”随从请示熊开霁。
熊开霁冷笑一声:“一群泥腿子想给本官下马威?他们还不够格!”
熊开霁放下车帘,不容反驳的声音从车内传出:“驶过去!”
城墙上,段霖身边的小兵兴奋道:“头儿,马车上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