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一个人都没有,人们都在观望状态。
卢象升也不着急,只是等着有人过来登记。
第二天的时候,卢象升与卢象同刚到,就看到一个年轻人从他跟前走过。
不一会儿,年轻人又翻了回来,从他跟前走过。
第五次年轻人从跟前走过之后,卢象同忍不住了,率先开口:“你在我们跟前都走过五六次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卢象升端坐在位子上,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就见少年身形瘦弱,脸色发黄,身上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服,衣服上还有几处显眼的补丁,
与书华章同龄,但身形比书华章还要单薄。
“你是来报名的吗?”卢象升说话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少年被这么一问,拔腿就跑,跑出去两步,才又下定决心般的回来。
他沉默着走到卢象升跟前,卢象同见他只是往里走,也不说话,心中升起警惕,手紧紧的握住刀柄。
卢象升却向着他摇摇头,卢象同只得松开握住刀的手。
就见少年走到卢象升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您看我能报名吗?”
在少年跪下的时候,卢象升就站起身来,走到少年跟前,伸手扶起他,温和的说:“当然可以,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登记!”
“许树林!”少年抬头看着眼前有些文弱的男子,此刻他的身上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给他的文弱多了一些肃杀之气。
卢象升登记上名字,见许树林嘴张了又闭上,好像有话要说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少年听卢象升这么一问,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大人,能不能先支一些军饷,家中老母病重,需要银两看病。”
卢象升深深的看了一眼许树林,见许树林跪在地上,头埋的低低的,浑身都紧绷着。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卢象升率先打破沉默道:“好!”
听到卢象升的话,许树林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卢象升:“真……真的可以吗?”
随即他有些为难的说:“我……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真的可以吗?”
卢象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君子一诺,可值千金。我信你!”
“兄长!”卢象同想要阻止,卢象升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卢象升把银两给了许树林:“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回去安顿母亲,三天后来这里找我。”
许树林又给卢象升磕了好几个头之后,拿着银两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许树林走后,卢象同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卢象升道:“兄长,你不怕他不回来吗?”
卢象升摇摇头:“此人眼眸清澈,不像是说谎之人,我信他!”
卢象同听后摇摇头离开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卢象升看着册子上登记的几百人,与他想要的差太远,几百人根本不够。
距离朝廷给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卢象升叹了一口气。
卢象同见到卢象升的脸上染上愁绪,想要说话。
就在这时,远远的走来几个锦衣卫,带着一位锦衣公子,仔细看去,那位锦衣公子眉清目秀,与书华章竟然有几分相似。
几个人的身上风尘仆仆。
在看清那人长相的时候,卢象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往来人的方向看去。
才确信,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卢象同凑到卢象升身边问:“兄长,那是谁家的少年郎,长的怪好看的。”
“书锦文!”卢象升回答:“他怎么来这里了?”
在卢象升疑惑的时候,书锦文跟锦衣卫已经到了跟前。
“我走着呢,你们两个催什么催!”走近了就听到书锦文的不耐烦。
两个锦衣卫只是面无表情的跟着,在书锦文走的慢的时候,催促他一下。
到了之后,书锦文一屁股坐在卢象升的椅子上。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卢象升道:“卢象升原来是你啊?我上次在牢房里见过你。”
紧接着就听书锦文不屑的说:“很一般嘛,这么看也就是一个小白脸,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书华章青睐,果然书华章的脑子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书锦文的话十分不客气,卢象同怒气上涌,呵斥道:“大胆!竟敢在卢大人面前放肆!”
“你到底来做什么?”
卢象升也被书锦文说的云里雾里的,疑惑的看着他。
两个锦衣卫走到卢象升跟前,行礼后,客气的说:“卢大人,我们二人奉命送书公子前来,书大人让我叮嘱卢大人……”
说着锦衣卫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累的跟死狗一样,还强撑着的书锦文一眼。
书锦文也看到锦衣卫的眼神了,脸一红,回瞪过去。
然后锦衣卫憋着,快要忍不住的笑意对卢象升说:“书大人说,把哥哥送给您了,让你千万好好改造,改造不好,不要放他走。”
卢象升也看了一眼书锦文,脸上展露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停留了。”
临走之前,锦衣卫还对卢象升说:“书公子那里有书大人给您的书信,书大人说请您问公子要,不然书公子怕不给您。”
说完两个锦衣卫就离开了。
卢象升的目光又落在书锦文身上,书锦文被卢象升的目光看的瑟缩了一下。
双手环抱着手臂的动作又紧了紧。
卢象升的嘴角微微扬起,大踏步走到书锦文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书锦文。
书锦文抬头看着卢象升,身体往后缩了缩,卢象升见状不禁摇摇头。
“还请把书大人的书信给我!”卢象升话语客气,手却伸到书锦文的跟前。
书锦文磨蹭了片刻,才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没有装在盒子里,只是用信封包住。
卢象升接过信,就听书锦文小声嘟囔:“这么凶,还想不想跟我家结亲了!”
“什么?”卢象升没有明白书锦文话里的意思。
书锦文自知说错话,连忙捂住嘴,摇摇头说:“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卢象升不再追问,而是低头看起了手中的信笺。
封面没有署名,卢象升看了片刻,直接拆开。
打开信笺,书华章清俊的字迹映入眼帘,内容很简单,大体就是:卢大人,我最近忙,兄长可能太闲了,老捣乱,送你这来了,麻烦好好改造一下,不要顾着我的面子不让他做事,大家做什么,就让书锦文做什么,千万不要顾虑我。
卢象升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书锦文,然后对卢象同道:“既然书大人送来的人,那就给书公子登记吧!”
“我反对!”书锦文连忙道:“我还要回家!”
卢象升理都没理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卢象同看着不停西沉的太阳,越来越着急。
“兄长,那许树林肯定拿了钱跑路了,你怎么能够信这种流民,他们从来没有信誉可言。”
卢象同来回走了几步,下定决心般对卢象升说:“我带人去把他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