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在守卫军营地的门外,不停来回快速踱着步。虽是已到了这里,可他心中却依然在犹豫。
“还是再想想吧!”他自言自语。
转身便想要立即离开。
可刚一抬脚,便听身后传来了铠的声音。
“扁鹊兄,你能有空来找我,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扁鹊暗暗懊恼地挤了挤眉眼,转过身,悻悻笑着,对拱手走过来的铠,也拱了拱手。
“铠兄。”
“兵士说你找我有急事,是何事啊?”铠快步走到了扁鹊跟前问。
接着没等扁鹊回答,他抬手恭请道:“走,咱们进去说!”
可随后他神色犹豫了一下,又没等扁鹊反应,就又说:“还是算了……”
随即指了指街对面的茶楼:“咱们还是去茶楼吧!”
“不用不用,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扁鹊终于插上话,但整个人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铠也不再客气,直问道:“扁鹊兄,可是有烦恼之事?”
“确实有……”扁鹊一直想着事,没顾上细想便脱口回答。
可他马上又改了口:“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烦恼?天天吃嘛嘛香,躺下就着的,呵呵……呵呵……”
铠看着他眼下乌青,不由苦笑:“扁鹊兄同我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吗?看你模样,可不像是‘躺下就着’的样子!
至少……
昨夜定是枕不安寝!”
扁鹊一愣,后才反应过来,不由难为情地揉了揉眼下:“铠兄见笑了!”
铠抿嘴浅笑了一下:“你今日来找我,究竟有何急事啊?”
扁鹊又一愣,吞吞吐吐地“呃”了一声,始终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铠不禁疑惑,不知一向快人快语、直率爽利的扁鹊,为何今日变得如此不痛快。
突然间。
他莫名念头一闪,眼眸骤然变亮,问道:“扁鹊兄,可是有我要找之人的消息了?”
扁鹊眸中惊恍,连忙否认:“没、没有!有消息了,我怎么会不第一时间告诉你呢?呵呵……呵……”
见他一直闪烁其词,铠狐疑地追问:“真的没有消息?”
扁鹊赶忙摇头。
“没、没有!真的没有!”
“那你来找我,还说有急事,是指何事啊?”铠极为不解地问。
“我、我……”扁鹊因脑中想法迟疑不决,嘴巴也彻底跟着不利索起来。
“扁……”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得出趟远门,你要找的人,我一路上定会帮你留意的!”
咻——
扁鹊一股脑地说完,心里头总算偷偷松了一口气。
“你所说急事,就是这事?”
铠却不是个好糊弄的,问话的语气里,尽透着不相信。
“对啊!就是这事!难道铠兄你找人这件事,不是急事吗?”扁鹊强作镇定,虚张声势道。
铠将信将疑地斜瞅了扁鹊一眼,若有所思道:
“这事倒是急事。
可你一大清早的,又大老远的跑来找我,真的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扁鹊兄……
你确定没有其他事情吗?”
“确实没有!”扁鹊故作轻松地挤挤眉眼,笑着回应道。
铠垂眸思量了片刻。
“行吧,扁鹊兄说没有便是没有!”
扁鹊闻言,再次松了口气。
不想铠却直言不讳道:“我虽不知扁鹊兄这短短的功夫间,为何改变了主意,但我知道,你要同我说的,定然不是此事!”
扁鹊一怔。
看向铠的眼神有些紧张慌乱。
却又没想到,铠反而宽慰他道:“扁鹊兄莫慌!我不会逼问你的!无论是何事,待你想说时,随时找我便是!”
铠如此坦率,扁鹊也不好再装糊涂,冲铠供拱手:“多谢铠兄体谅!”
说罢,便转身离去。
“扁鹊兄……”
可刚走出几步,只闻身后的铠又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铠兄还有事?”
铠垂眸低头。
思量片刻后,才神色半分凝重、半分释然地说:“扁鹊兄此后若是找我,便不要再来这峡谷营地了。”
“这是为何?”扁鹊正了正身形问。
铠神色带着几分落寞:“我已准备辞去守卫军队长一职,去全力找她了!”
“铠兄……”扁鹊心头一揪。
铠勾勾嘴角,释然中透着酸涩:“我其实原本也是要辞职离去的,只不过之前,离去后也不知要做什么。
如今好了,至少我知道自己所爱之人还活着,我也便有了目标!
无论天涯海角……
此生我定是要找到她的!”
扁鹊闻言,阵阵酸楚涌上心头,不禁蹙紧眉问:“你就如此爱她吗?”
铠闻言,紧抿起薄唇,苦涩笑着,对扁鹊点了点头。
“真是冤孽啊!”扁鹊深深叹了一口气,望着湛蓝的天空,释然道:
“也罢~,也罢~!
如我昨夜所想,最后究竟如何选择,是选择你还是选择他,都还是交由小蝶姑娘,让她自己定夺吧!”
“小蝶姑娘?”铠面色惊震。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扁鹊兄,你怎会知道这个名字?你可知我要找的人,如今便是叫作‘小蝶’?”
扁鹊满是愧疚地闭眼点点头,五味杂陈地望着铠,回道:
“我知道,我知道!
其实昨日当家徒告诉我,澜兄和小蝶姑娘,前几日曾来找过我时,我便已猜到,铠兄你在集市上偶遇的,应就是小蝶姑娘!”
“所以你才让我描述所爱之人的容貌,想要确认你的猜测,对吗?”铠悲喜交加地哽声问道。
扁鹊再次点点头。
“是!尤其是当看过画像之后,我便完全确定,铠兄你要找的人……就是小蝶姑娘无疑了!”
听闻此言,铠瞬间泪目。
一种得到救赎的感觉,霎时间涌上心头,令他喜极而泣。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个溺水很久、已绝望地等待死亡的人,忽然被一只手牢牢抓住、拖出水面的感觉。
他终于再一次,可以肆意地大口大口呼吸。
他终于……
能活下去了!
“那扁鹊兄,你为何当时不告诉我?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害怕再也找不到她!
你为何还要隐瞒?”
扁鹊被铠问得疚心疾首:“对不起铠兄!真的对不起!
我也有我的苦衷!
还记得你说的,小蝶姑娘身边的男子吧?
我同他,也与你一样……
乃是至交好友!
而他现如今……
就是小蝶姑娘的良人!
我亲眼见到他们两个情投意合、两情缱绻!
我、我……
我实在不忍心拆散他们!”
轰隆——
铠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一阵阵“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情投意合?
两情缱绻?
听到这两个词时,铠只觉它们……
句句锋利!
字字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