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图稿从甘泉宫来到百家工坊,工坊里的人恨不得一个当两个用,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大秦学宫的众人也是顶着呼啸的寒风来上课,激烈的探讨声一日都没有停歇过。
秦国大饭店的服务员新招了一批,每日饭店都人满为患,墙上的画作一幅又一幅的卖出去,金银流水一样送了进来。
正所谓万丈高楼,起于累土。秦国的基石在这个冬日正在一点点的完善,终有一日会变成高楼广厦。
随着一场雪将一切涂成白色,时间进入正月,嬴政的生辰到了。
其实战国时期,诸侯王的生辰远没有后世朝代那么的隆重。
什么大摆宴席,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统统没有。
甚至大王本人还要一大早从温暖被窝中出来,去宗庙祭祀。
还没有亲政的嬴政在赵文韵的带领下,前往嬴氏宗庙,告知自己的年岁后,向先祖献上羊、豕等牲畜。
祝官宣读祝文,后宫中人随之肃拜。
一套流程下来,赵文韵眼睛都直了。
祝官念的祝文是有什么魔力吗,怎么这么催人欲睡呢。
午间会举办一场家宴,后宫众人这时会将自己做的手工艺品献给嬴政。
嬴政与赵文韵吃完这场家宴后,又要马不停蹄地参加午后的外廷燕礼。
虽不像后世一样办举国大宴,但群臣献礼这一步还是必不可少的。
良马,玉璧,礼器与华服,往日难得一见的珍宝,成堆的抬进了嬴政的私库。
乐工登堂,编钟,编磬齐响。
百官依次献酒,嬴政举杯遍酬群臣。
嬴政坐于主位,望着台下群臣杯觥交错,间或投壶,六博一片热闹景象。
他突然说道:“政儿的生辰以往都由仲父操办,礼仪从简。”
赵文韵看他们玩得有趣,正跃跃欲试下场与臣同乐,听见后又吧唧一下坐回来了。
“他小心眼,我们不理他。”赵文韵说道。
“阿母寿辰,政儿也要像这样,办一场宏大的宴席庆祝。”
赵文韵:……你可饶了我吧,我不想凌晨三点起床。
“嗯嗯,到时候再说吧。”赵文韵敷衍一句,提着裙子跑下了高台。
群臣见她过来纷纷行礼,让路。
“我来试试。”她拿起一支箭杆,闭着一只眼睛,对准了地上的投壶。
瞄准,扔!
蒙武正好站在投壶旁边,眼力非凡的他看准了空中飘来的箭杆,悄悄用脚移动了一下投壶。
箭杆分毫不差投进了细窄的壶口。
“进了!”赵文韵惊喜地拍了下手,天啊,她难不成是什么射箭天才吗。
“有初!”
“太后身手矫健!”
“好箭法!”
群臣赞美的言辞将赵文韵夸得飘飘欲仙,台下一片热闹景象。
“政儿,下来玩啊。”赵文韵冲高台上的嬴政挥了挥手。
嬴政双手扶案起身,衣袍在地面上划过,一阶一阶走下台阶。
百官不自觉地站直了的身体,完全没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态度。
“愿大王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寿考维祺,以介景福。”
“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在一句又一句的祝贺词中,嬴政从宦者的手中接过一根箭杆,随手一投,箭杆准确地投入两侧的壶耳中。
“贯耳!”百官高呼道,席间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这场宴席直到天色渐暗才散去。
昼夜交替时分,晚霞如潮水般从宫墙四周蔓延开来。白日的喧嚣尽褪,巍峨的宫殿寂静一片。
赵文韵领着嬴政回到了大朝正宫,她拦住了宦者,示意嬴政自己去推开殿门。
嬴政推门进殿,只见桌上摆放着一碗面和一个黄色的圆柱形的……这是个什么?
“诺。”赵文韵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人偶:“十八岁的赢小政。”
嬴政垂眸看去,只见赵文韵的掌心中站着一个身穿朝服,但却憨态可掬的秦王政。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多谢阿母,政儿很欢喜。”
赵文韵领着嬴政进殿:“来,把长寿面吃了,再尝尝蛋糕。”
原来这个黄色圆柱形的食物叫蛋糕啊,嬴政恍然大悟。
“长寿面为何意?”嬴政问道。
碗中只有一根面条,盘旋在如同琥珀般的鸡汤中,汤面上飘着点点鸡油。几颗青菜卧在面上,作为点缀。
在没有冰箱,没有大棚的秦国,冬日的新鲜蔬菜都种在室内,用日夜不熄的炭火将房间变得如夏天一般温暖。
“这是一根没有切断的面条,寓意长命百岁。”
赵文韵想了想又笑道:“你的话,应该说万岁。”
嬴政笑着说道:“百岁已难得,何况万岁乎。”
“快吃吧,别咬断,全放嘴里去。”
嬴政用筷子挑起一根长长的面条,面条份量适中,就算不咬断也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面条吸饱了鸡汤,却还是十分劲道,依附在面条上的鸡丝软烂,鲜美。
一碗面吃下去,肚子还有空间放得下蛋糕。
“来来来。”赵文韵将特制的小蜡烛点燃插到蛋糕上。
也是她突然想到,其实不用酵母也可以做蛋糕啊。
这世上还有一种十分新手友好的蛋糕,叫海绵蛋糕。
就是没有电动搅拌器,打发蛋液这一步十分的费人,搅拌奶油也只能大力出奇迹。
再者没有细砂糖,这海绵蛋糕也不太甜。
不过好歹是做出来了。
“吹个蜡烛,许个愿。”赵文韵说道。
嬴政对长寿面接受良好,但他莫名其妙的觉得吹蜡烛的仪式有些怪:“阿母,这是神仙的庆生方式吗?”
“那倒不是。”赵文韵走到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旁,在写着罗马帝国那里点了点。
“是这里的习惯。”
“不用管是哪里的习惯,有这个步骤纯粹是因为蛋糕好吃又好看。”
赵文韵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快尝尝。”
赵文韵话音刚落,后殿便响起了悠扬婉转的歌声,以及琴声伴奏。
“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嬴政: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歌。
按照赵文韵的话,嬴政将蜡烛吹灭,随后挖了一勺海绵蛋糕,那橙黄色的蛋糕,颤颤巍巍地爬在勺子上晃悠。
入口绵软,那一块蛋糕瞬间在舌尖化作一汪甘甜的水,进入胃中。
蛋香,麦香,还有奶油的醇厚在口中一同起舞。
他看向面前吃光的碗碟,桌上的小人偶,以及陪伴在一旁的阿母。
今日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欢笑与祝福。
这是一个很完满的生辰礼。
除了……
“阿母……”
“能别让正仪唱了吗?”
“哎呀,你不喜欢这个歌啊。”
? ?查了一下秦始皇的生日没有确切记载,似乎是正月,这本书里就定在正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