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既然此事非你我所为,整个京城能飞针入体杀人的,便只有另外一人了,可对方不过十二三岁孩童,如何能入京兆府牢狱杀人?他又为何要杀人?”
墙那头静默片刻,谷神医的声音才传过来,“这世间,稀奇古怪的人多了去了,既是十二三岁就名声在外,想来杀人定也是收了他人之利。”
沈云苒指尖轻轻摩挲腕间温润的玉镯,眸光沉了沉。
“收利?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贪图什么金银富贵?”
墙那边的人冷哼一声:“那照你这么说,凶手就在就咱俩中间,那是你还是我啊?不管怎么看,你都比我更符合凶手的特征吧?你还跟她有怨。”
沈云苒闻言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谷神医,你这话说得倒是犀利。”
谷神医冷哼一声:“我没兴趣参与你们之间的事,老夫我好好的待在我的药庐,偏偏被你们那摄政王抓去给他解毒,老夫好心来京城给你们看腿,还给皇帝老儿治病,结果呢?”
“啥也没捞到就算了,到头来还被你们害得现在待在个破院子里,连自由之身都没了。”
谷神医哼了一声,“依老夫看呐,那个摄政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要不然怎么他自己先被关,然后王妃又被关呢?”
说到这,谷神医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外边儿的人都是摄政王的人吧?你赶紧的给他递个话儿,就说这事儿跟咱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老夫。”谷神医语气急切,“老夫一大把年纪了,没剩多少日子了,就想趁着还能走动,多在外走动,多给人看点病,多救点人,我可受不了被一直关着,你赶紧让摄政王把老夫放了。”
见沈云苒不接话,谷神医又道:“老夫看呐,既然你说不是你,八成就是那孩子干的,小小年纪不学好,你赶紧让摄政王给他定罪。”
沈云苒靠在院墙上,听着墙那头谷神医满是怨气的一席话,神色平静。
“您认识兰妃吗?”沈云苒突然开口道:“我今日见到兰妃了,就是抚养四皇子的妃嫔,她给了我一只玉镯。”
墙那边在沈云苒提到兰妃时就一直没再说话,直到沈云苒提到玉镯,墙那边才闷闷传来谷神医的声音。
“可如今摆在眼前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选,难道就任由真凶逍遥,我们两个平白无故被困在这里?老夫一把老骨头,耗不起这牢狱软禁。”
“所以,您为什么要杀沈云薇?”
此话一出,墙那边的动静瞬间凝滞,连呼吸声都仿佛停住了。
沈云苒继续道:“您受了谁的指使?四皇子?还是北朔?”
院墙那头骤然死寂。
半晌,才传来谷神医略显粗重的呼吸,那声音不再是方才愤懑抱怨的腔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语调沉了下来,听不出喜怒,“沈云薇死在狱中那一日,老夫压根不在京城,更不曾踏入京兆府半步,何来我杀她一说?”
沈云苒身子微微前倾,贴着墙壁,声音压得极低:“醉仙桃的原材料来自北朔独有的一种草,原本在京城流传的醉仙桃一直都只有一种,可自从谷神医来到京城,醉仙桃的效果越来越强,甚至已经到了只需要沾上一点就能杀死一个人。”
“就凭这个,你就断定人是老夫杀的?老夫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醉仙桃,更不可能去调配这种害人的禁品!”
谷神医在墙的另一边咆哮着:“沈云苒,老夫算是看清了,你们这是想卸磨杀驴,亏得老夫还曾入宫帮你们皇帝解毒。”
“若不是老夫,那皇帝就死了,若是新皇继位,你还有摄政王萧策能在新皇手下落到什么好?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中大权在握,若不是老夫将皇帝从鬼门关拉回来,摄政王除了谋反便只有死。”
“沈云苒,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竟敢污蔑老夫?”
沈云苒听着墙那头谷神医怒不可遏的斥责,指尖攥紧腕间玉镯,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谷神医再次道:“你别忘了,萧策的腿也是老夫治好的,若非老夫,他这辈子都是个残废。”
“所以,沈云薇真是你杀的,为什么?”
墙那边再次陷入沉默,见沈云苒已经认定他是凶手,也不再伪装。
“不过是个弃子,本来就是要死的,我不过是提前送了她一程,还帮她减轻了痛苦,她该谢我才是。”
夜色沉沉,院墙隔绝了视线,只隔着一堵厚墙,传来老者沙哑淡漠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悔意。
“我确实受人之托,杀了这个沈云薇,可那又如何,她本来就是那人答应给我的药人。”
“药人?谁让你做的?是大景的人还是北朔的人?”
谷神医闻言笑着声音穿过墙壁,透着一股不真实,“你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他的野心大着呢?你,还有摄政王,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谁,就算你们最后知道了,那也是大成之时。”
墙那边院落的大门突然被打开,萧策的声音传过来:“果然是你。”
沈云苒见状也从自己的院落走出去,来到谷神医的院落里。
只见谷神医坐在院内的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瓶子。
看见沈云苒进来笑着道:“你知道吗?师父一直夸我,我是本门弟子中最天赋异禀之人,日后师门的衣钵都会传授给我,所以我从未出过师门,每日里就是研究各种毒药和解药。”
“直到师父行至北朔,带回来一种特殊的草药,这草药平日里并无特别,甚至可以当做充饥的食物,可一旦和某些药物融合,就能形成一种特殊的效果,就像你们所说的会让人上瘾一般。”
“本来这种药物一开始用在给伤者治伤刮腐肉上,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但凡用过这药物的人都会对这种东西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