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影层层围拢,瞬间将整辆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寒夜风声呜咽,锋利的刀刃在昏暗月色下折射出森森冷光,寒意穿透车厢,压得人呼吸发紧。
马车彻底停驻,死寂的暗巷里,只剩晚风呼啸的声响。
车帘外,为首的黑衣人缓缓上前,低沉沙哑的声音透着毫无温度的杀意:“摄政王妃,得罪了。”
话音未落,数名黑衣人同时抬手,锋利长刀直直劈向马车车帘!
“唰——”
粗布车帘瞬间被利刃划开数道裂口,寒风裹挟着夜色猛然灌入车厢。
就在刀锋落下的刹那,沈云苒身形骤然一侧,身姿轻盈利落。
指尖扣紧的银针顺势弹出,破空而出,精准无误扎进最前排两名黑衣人的眉间。
瞬杀!
精准且狠!
只是黑衣人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想来他们早就知道,摄政王妃一手飞针术可救人也可杀人,所以并不吃惊。
下一瞬,为首之人抬手一挥,厉声喝令:“动手!速战速决!”
剩余七八名黑衣人齐齐举刀,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刀刀凌厉,招招致命,全然不留半分余地。
沈云苒进退有度,身形辗转腾挪于刀光剑影之间,身姿灵巧,避闪迅捷。
她手中仅有几枚细小银针,无半分利刃加持,却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数息之间,又有两人身死。
可对方人数众多,且皆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前仆后继,攻势愈发凶狠。
刀锋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凛冽剑气划破衣料,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细微的刺痛瞬间传来。
冷汗悄然浸湿鬓发,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又是两枚银针飞射而出,精准封喉。
可就在这时,身后骤然袭来一道劲风,一柄长刀悄无声息直劈她后心,角度刁钻至极,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巷口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凌厉的破空箭声!
“咻——!”
银箭穿破夜色,精准钉入那名偷袭黑衣人的肩头,力道极大,直接将人带倒在地。
下一秒,急促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席卷整条死寂暗巷。
疾风卷地,灯火骤亮。
一道玄色身影,策马疾驰,冲破夜色,自火光深处狂奔而来。
男人衣袍被夜风猎猎吹起,墨发飞扬。
“萧策。”
沈云苒嘴角微勾,眼底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半分。
“姐姐,我带姐夫来救你了。”
沈茵挥舞着一条长鞭,从后方骑马冲出,很快便超越萧策,来到沈云苒面前。
来不及等人牵马,沈茵跳下马来,用力将沈云苒抱在怀里,声音哽咽道:“姐姐,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沈云苒安抚性地拍了拍沈茵的背,“你们怎么来的这样及时?”
从宫门口到这里也不过几刻钟的时间,按说摄政王府是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赶到的。
为首蒙面人见援兵骤至,瞳孔猛地一缩,心知今日刺杀大计已然败露,牙关一咬,低喝一声:“撤!”
“一个都不要放走。”萧策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第一个到沈云苒面前,萧策心情很不好,所以这些黑衣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当然也没有必要,这些死士是问不出东西的。
周遭转瞬清净下来,只剩下两人,还有地上横躺的尸体与还未消散的血腥气息。
萧策快步上前,伸手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胳膊,目光落在她肩头被刀锋划破的衣料,暗红血渍慢慢洇开素色衣衫,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压得很轻。
沈云苒摇了摇头,抬了抬肩头,神色淡然:“只是皮肉伤,不碍事。”
说完沈云苒继续看向沈茵,她想知道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沈茵努了努嘴,指向后方,只见后面簇拥过来一个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儿。
“十二皇子?”沈云苒惊讶,他们这些人怎么将十二皇子抱出来了?
沈茵道:“刚刚小十二还跟我玩儿得好好的,突然他就指着门口大哭,嘴里一直喊着婶婶。”
“我还以为这孩子是太想你了,我说你很快就回来了,他哭得更厉害了,一个劲的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哭的。”
“我那以前不经常刷到类似的视频吗?不会讲话的小孩儿可能是想告诉我们,你可能有危险,所以我就带着小十二和姐夫一起来了。”
“姐姐,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沈茵一脸求表扬的看着沈云苒,眼睛一眨一眨的,十二皇子也转着滴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她,仿佛也在求表扬。
沈云苒望着奶乎乎的十二皇子,心口一暖,她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搭在沈茵头上,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软乎乎的小脸,低声赞叹:“是,茵茵最厉害,小十二也是我们的小福星。”
襁褓里的孩童似是听懂了夸赞,咯咯一声笑,小手抬起来,朝着沈云苒的方向虚虚抓了抓,方才哭闹的通红眼眶还未褪尽,一双眸子清亮纯净。
萧策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小小的十二皇子身上,眼底的戾气稍稍敛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视线重新落回沈云苒肩头渗出来的血迹。
萧策伸手将身上玄色外袍解下,小心翼翼披在沈云苒肩头,把她受伤一侧牢牢裹住,“先回王府处理伤口。”
沈茵闻言,立刻收了长鞭,主动伸手去抱十二皇子,从乳母怀中接过来稳稳揽住。小家伙乖乖靠在她怀里,时不时歪头看向沈云苒。
一行人翻身上马,不再走这条偏僻暗巷,择了一条近路朝着摄政王府疾驰而去。
一路晚风拂面,沈茵抱着十二皇子骑在身侧,小家伙安静了许多,时不时伸出小手去扯沈茵腰间垂落的穗子。
回到王府,府中灯火通明。
秋冬小心翼翼褪去沈云苒的外衣,看到她肩上一条手掌长的伤口,不由心疼道:“早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您进宫了,这么深的伤口,该养多久才能好啊,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