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点头,她也是这般想的,这段时期以来,王妃越发的嗜睡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等这两日王妃也忙完,就告知她,可她看沈茵这两日跑来找王妃的次数越来越多,难不成也是知道了?
看起来就王妃和王爷自己不知道了。
暖阁之内,沈云苒睡得安稳,直到日上三竿才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便见秋冬端着温水与一小碟蜜渍莲子立在床边。
“王妃醒了?”秋冬上前,将水杯递过去,“王爷一早便去前院理事,特意叮嘱,让您多歇息,不必急着起身。”
沈云苒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道:“今日怎么睡了这么久。”
“许是前些日子操劳太过,身子要好好休养。”秋冬笑着回话,眼底藏着几分期待,“沈茵姑娘方才派人传信,说今日会过来,带新配的安神方子。”
沈云苒点点头,喝了两口温水,靠在软枕上歇了片刻才起身梳洗。
午后,沈茵果然提着药箱来了。
她一进暖阁,目光先落在沈云苒脸上,仔细瞧了瞧她的面色,方才放下药箱。
“姐姐,今日身子可还闷胀?”沈茵一边说着,一边拉过沈云苒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脉上。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炭火细碎的噼啪声响。
沈茵凝神屏息,片刻之后,指尖微微一颤,眼底漾开藏不住的喜色,却又刻意压着,不敢太过激动。
沈云苒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心底隐隐一动,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茵抬眸,眼尾弯起,压着嗓音,一字一顿:“不是不妥,姐姐,恭喜你。”
她稍稍顿了顿,笑意藏不住地漫上来,“是喜脉,已有月余,只是时日尚浅,脉象还不算强劲,之前几次我还不敢确定,今日才算完全确定。”
沈云苒一怔,指尖下意识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当真?”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沈茵点头,收回手,认真叮嘱,“只是胎相尚不稳,头三个月最是要紧。”
说到这里,声音叹了口气,“可惜这里没有先进的仪器,不然我肯定能给你好好全身检查一番。”
沈云苒坐在那里,指尖轻轻贴着小腹,心头翻涌。
对于沈茵的话,她不置可否,又觉得没什么,“现在也挺好的。”
她敛了敛心绪,低声道:“此事,暂且先不要声张。”
沈茵挑了挑眉,“那可不一定,你那个贴身丫鬟怕是早就怀疑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在数你的日子了。”
“秋冬?”沈云苒数了数日子,这几日确实是她来日子的时候了,难怪秋冬最近总是对她吃穿用更上心了些,还以为秋冬又跟着府里的嬷嬷学了些什么。
“秋冬不是外人,她不会乱传的。”
沈茵哼了一声,“她不是外人,我就是咯?”
她凑近沈云苒,低声道:“姐姐,你还想回去吗?”
沈云苒的指尖依旧轻轻贴在小腹之上,那处尚且平坦,感受不到半点动静,可一想到里面正悄悄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心头便泛起一阵绵软温热。
听见沈茵忽然问出这句话,她抬眸,眸光安静地落在沈茵脸上,暖阁里炭火融融,将二人的影子投在锦缎地毯上。
“茵茵,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你会生气吗?”
沈茵微微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会。”沈茵点头道:“但我不会生你的气,姐姐,要怪就怪那个想将留下来的人,我希望姐姐能跟我一起回去,姐姐,我会帮你平安生下孩子,到时候,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沈云苒不知道,沈茵在察觉到她可能怀孕的时候,曾想过,若是在姐姐不知道的情况下,让这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流掉,是不是姐姐就不会有后顾之忧的跟她一起离开了?
她买来了堕胎药,只要放在姐姐每日喝的汤里,这个孩子就不会存在姐姐也只会以为月信提前了,谁都不会怀疑。
可是……
姐姐在这里真的好幸福啊。
连笑容都比以前多了。
她还会将她当做小孩子一般看待。
她看着十二皇子的眼里的温柔,让她又嫉妒又羡慕。
如果是姐姐的孩子,一定更漂亮,更讨人喜欢。
罢了,不过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孩子,怎么比得上她在姐姐心里更重要呢?
暖阁里静了一瞬,炭火噼啪一响,像是轻轻敲在人心上。
沈云苒望着沈茵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她隐约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沈茵心底藏着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只是最后压下去了。
她微微倾身,抬手轻轻碰了碰沈茵的手臂,“茵茵,我不会丢下你。”
绝对不会。
沈茵抬眼看向她,看着沈云苒眉眼间那层新添的柔和母性,心里那点不甘与嫉妒慢慢淡下去。
她终究狠不下心。
“行吧。”沈茵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桩沉重心事,重新拿起脉枕,“既然你决定留下,那我便好好给你调理胎气,再说了,师傅说了,想回去还得看运气,万一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呢?”
“反正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正说着,门外传来靴声沉稳,萧策处理完府中事务回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方才的话题收住。
萧策掀帘踏入暖阁,凛冽寒气随他一同进来,转瞬就被屋内暖意化开。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云苒身上,留意到她靠在软垫上,神色柔和,不由得放轻脚步。
“今日身子可好些?”萧策走到软榻边,伸手,掌心轻轻覆在她额头,探探温度。
沈云苒仰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却没有立刻说出怀孕一事:“无事,只是略有些乏,茵茵过来给我诊脉,配些调养的方子。”
萧策将她微凉的手放在手心里为她取暖,“府里的事务你不必亲力亲为,交给管家也可以,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沈茵见他二人说话,默默收好东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