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王妃唤您回楼,准备回府了。”玄翊站在她身侧,语气恭谨,却难掩一丝心力交瘁的疲惫。
“啊?这就走啦?”沈茵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一脸遗憾,“我还没看够呢,这大和太子也太好看了,简直长在了审美点上!”
她一边感慨,一边跟着玄翊往茶肆走,絮絮叨叨不停:“而且他们也太豪了,一路撒金叶子,也太会了!就是不知道品性怎么样,可惜帘子关太快,都没多看几眼。”
玄翊听得心惊肉跳,只想赶紧把人带走,堵住她的嘴。
我的小姑奶奶,可千万别再说了!
多看几眼?就方才那一下,已经被那位心思深沉的大和太子盯上了,再看,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不敢接话,只能闷头引路,快步带着沈茵回到二楼雅座。
沈云苒早已收拾妥当,端坐在窗边,神色淡然温婉,仿佛方才借着属下内力偷看异国储君容颜的人不是她,眼底无半分波澜,沉静自若。
“姐姐!怎么这么快就回去呀?”沈茵小跑着上前,满脸意犹未尽,“今日真的大开眼界,大和太子长得也太绝了!”
沈云苒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徒有其表,不值当你这般惦记。”
“姐姐,刚刚你看到了吗?那大和的太子简直太帅了,妥妥的美人攻,要是去演病娇美人受,简直是,人间绝色。”
“咳咳咳……”
沈云苒突然被她离奇的发言惊到被口水呛到了,沈茵那忙上前轻拍她的背帮她缓解。
“你看到的是这个?”沈云苒瞪大着双眼问道。
“不然呢?”沈茵无辜的问道。
沈云苒:“……”
她以为沈茵只是想看帅哥,谁知道人家看帅哥,看的是适合攻还是受啊?
难道不是man不man吗?
啊,她果然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沈云苒无奈失笑,不再与她争辩,起身缓步向外走去:“走吧,时辰不早,回府。”
一行人低调离开茶肆,避开依旧热闹沸腾的长街,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缓缓驶离正街。
马车轱辘转动,平稳前行。
两国邦交,大和太子的住处自然是由大景准备好的,大景还未确立太子,所以接待大和太子的人选只能是皇子或摄政王。
不知为何,这一次,谁都没去抢这份差事,四皇子更是以未曾接待外史为由,将差事递给了萧策。
也或许,是他们提前知道,大和太子容貌昳丽,站在他身边,所有人都会被艳压吧。
皇城宫门处。
夕阳西斜,金红落霞铺满朱红宫墙。
萧策一身玄色朝服,身姿凛冽挺拔,墨色衣袍在晚风里微微翻飞,周身气场沉敛冷肃,立在百官最前,宛如孤峰独立,自带万钧威压。
他早已听闻街上盛况,也听闻那位大和太子如何以金叶铺街、繁花开路,如何凭一副皮囊惊艳全城。
耳边隐约还有方才散朝官员压低的碎语。
“今日百姓全城围观,尽数夸赞大和太子容貌绝世。”
“年少储君,风姿卓绝,当真难得一见。”
“也难怪诸位大人避让,换我等,也不敢同站一处……”
细碎议论入耳,萧策神色未变,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收拢。
容貌绝世?
风姿卓绝?
王妃今日被沈茵拉去凑热闹,不会被那小子的皮囊吸引吧?
昨晚他二人还讨论这段时日多看看帅哥美女,以后生的孩子也好看着。
那大和的人以容貌美艳闻名,想来太子也不差。
萧策薄唇微抿,心底压着一丝连自己都懒得掩饰的浅淡滞涩与醋意。
真希望那太子容貌奇丑无比,断了王妃的念头。
这么想着,不多时,前方仪仗渐近。
大和太子的车架缓缓行至宫门前,漫天落霞衬得沉香宝轿愈发华贵夺目。
轿帘缓缓开启。
原烬躬身踏出。
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之间,浅瞳剔透,容貌昳丽张扬,一身鎏金锦袍风华灼灼,举手投足皆是异国储君的矜贵傲气,一眼望去,确实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遭文武百官下意识屏息,心底暗自感慨,大和之人果然名不虚传,个个都貌美。
可当他抬眸,视线落至门前那道玄色身影时,微微一顿。
眼前男子立于落霞之下,眉眼沉冷,轮廓深邃凌厉,周身气场压得众人都不敢随意靠近。
无关于容貌,就单单是那周身的气度,也绝不会逊色于原烬。
原烬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随即化作极淡、极玩味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大景摄政王,萧策。
真是久仰了。
他缓步上前,身姿优雅,笑意明艳:“久闻摄政王盛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萧策眸光淡淡落于他身上,面上无半分惊艳,只微微颔首,声线低沉冷硬,礼仪周全,却疏离至极:“太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一艳一冷,一张扬一沉敛。
两大顶级权贵对立宫门,一瞬间,连晚风都悄然凝滞。
而此刻,缓缓驶入王府的马车内。
沈茵还在孜孜不倦地跟沈云苒复盘:“姐姐,我跟你说,他真的太有那味儿了!清冷病娇,绝色矜贵,又野又美!”
沈云苒靠在车壁上,听着自家妹妹层出不穷的新奇形容词,无奈扶额。
她算是彻底确认了。
她妹妹看帅哥,从来都不看端不端方。
只看好不好磕。
沈云苒轻声叹一口气,却突然想到萧策好像知道她今日去看大和太子进京,萧策若是看到大和太子容貌误会怎么办?
某人,该不会醋吧?
念头刚冒出来,沈云苒自己先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
以萧策那性子,醋不会摆在明面上大吼大闹,可那点酸意,怕是能藏在眉眼动作里,一路飘回王府。
“姐姐你笑什么?”沈茵正说得兴起,见她忽然自顾自笑,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沈云苒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忽然想起,王爷应当已经在宫门迎完使臣了,这会儿该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