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他知不知道我们跑去看太子啦?”沈茵眼睛一亮,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要是知道我们专门去围观帅哥……会不会吃醋啊?”
沈云苒斜睨她一眼:“你很好奇,不然你待会儿问问?”
沈茵闻言连忙后退疯狂摆手,“算了算了,我想起来,我那小徒弟还有事找我呢。”
“我先走啦。”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跑,像是有人追她一般。
宫门之前,落霞炽烈如火,染红了朱红宫墙与层层玉阶。
原烬立在晚风之中,鎏金锦袍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眼昳丽带锋,笑意浅浅挂在唇角,看着温和有礼,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试探。
他久闻萧策威名。
大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整个中原大陆最不能招惹的人物。
今日一见,远比传闻更慑人。
原烬的美,是张扬夺目,蛊惑人心的艳,是刻意盛放,人人可见的风华。
而萧策的帅,是沉淀权谋,染尽杀伐的冷,是独镇山河,无人敢平视的威严。
“太子远道而来,大景已备驿馆安顿,一路劳顿,请。”萧策一手往身旁指引,声音波澜不惊。
原烬眼底的玩味更甚。
世人都说摄政王冷情寡言,不近人情,果然不假。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有趣。
他微微倾身,姿态优雅矜贵,浅淡的声线带着异域独有的清透质感,看似客套,却暗藏锋芒:“摄政王气场慑人,本太子今日一路入京,听闻大景百姓倾城围观,倒是让本太子受宠若惊。”
萧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调平淡无波:“太子天姿卓绝,容貌风华,本就是世间罕有,百姓好奇围观,实属常情。”
话是夸赞,语气却没有半分真心。
在他眼里,再风华绝代的皮囊,也不过是虚浮表象,远不及半分家国安稳,朝堂安宁。
更何况,这副惹得全城痴迷的皮囊,在他看来,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持,恐怕也不是好事,而是祸事。
听闻,大和太子的母妃并非正宫皇后,却偏偏硬生生被人母子分离,还得喊别人一声母后。
也不知,这大和太子上位第一件事,是封自己母妃为太后还是封正宫皇后为太后?
原烬笑意不变,轻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难怪摄政王妃会让人掀开我的车帘,就为看一眼我,原来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啊。”
一语落地,周遭空气骤然一紧。
旁边文武百官心头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活爹啊,惹谁不好非要惹摄政王?
摄政王妃更是逆鳞啊,别说摄政王妃掀你帘子看你,但凡她提一下你,摄政王都会暗戳戳给你穿小鞋。
萧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冰点。
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微泛青白。
那双素来沉静深邃的黑眸,刹那覆上一层薄霜,凌厉的威压无声席卷开来,压得对面的大和侍从纷纷下意识垂首退步。
他看着眼前笑意明艳的青年储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内子身怀六甲,身子笨重,不过闲来无事出门散心,看一场市井热闹罢了,想来也是无心之举。”
他刻意加重了无心之举四个字,就是想提现的摄政王妃对你没那么感兴趣。
原烬眼底的兴味愈发浓烈。
有意思。
这位摄政王,不惧皇权争斗,不惧列国威胁,唯独在意那位藏在深府的王妃。
今日他那惊鸿一瞥的对视,那道刻意掀起的轿帘,那位窗边淡然惊艳的女子,定然让这位摄政王心底酸涩至极。
原烬微微扬眸,浅瞳带着通透的狡黠,语气轻柔,却字字戳心:“原来如此,说来惭愧,本太子方才轿中,似是隐约瞥见茶肆窗边一道绝色身影,风华绝代,想来便是摄政王妃了,遥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人难忘。”
“难忘”二字,轻飘飘出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又带着逾矩的暧昧。
瞬间,萧策眼底的寒霜彻底凝结。
漫天落霞落在他冷峻的侧颜上,却暖不了他眼底半分冷意。
他直视着原烬那双剔透狡黠的浅瞳,声线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与威严:“太子初入大景,当谨守邦交分寸,内子内宅妇人,还望太子慎言。”
我的妻子,轮不到外人置喙难忘与否。
威压凛冽,扑面而来。
哪怕原烬身份尊贵,此刻也清晰感受到了萧策眼底实打实的警告与敌意。
原烬却不恼,反而笑得愈发明艳,微微颔首,故作谦逊:“摄政王所言极是,是本太子失言了。”
嘴上认错,眼底却没有半分歉意,只有愈发浓厚的兴致。
看来这一趟大景之行,不仅可以互通贸易,还有最有趣的风月可看。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摩挲,脑海里再度浮现方才窗前那道温婉沉静的身影。
身怀六甲,却依旧眉目清透,气质卓然,还敢暗中借力窥他,胆大又通透。
萧策护得再紧,又如何?
此番他入京日久,来日方长。
原烬带着一众侍从,优雅转身,随引路官员前往驿馆安顿,临走前,似是无意般回头,目光遥遥望向摄政王府的方向,唇角笑意幽深。
百官松了口气,无人敢多留片刻,纷纷有序退散。
而萧策立在原地,目送仪仗远去,周身寒意久久不散。
晚风掀起他的衣袍,冷肃孤挺的身影立在血色落霞之中,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情绪。
萧策沉默良久,薄唇冷冷吐出一句:“回府。”
语调平静,却藏着风雨欲来的沉郁。
他倒要回去问问他家夫人。
今日看热闹,看得可还尽兴?
一路回府,马车里静得吓人。萧策倚着车壁,长睫垂落,看不出喜怒,可指节一下一下缓慢叩着膝头,那节奏,若是懂他的人就明白,这是生气的前兆。
入了王府大门,萧策没先去前衙处理公务,径直往后院走。
寝屋内,沈云苒刚换下外出的衣裳,披着一件松软月白披风,正坐在窗边轻轻揉着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