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停了。
零垂眸站在她身后,喉结不由自主动了动,手指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没说什么,把吹风机线绕好放回抽屉里。
西柠心里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零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疾不徐,带着笑意。
“今晚在我家住一晚,明天跟我一起去学校。”
西柠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已经堵到喉咙口了。
但下一秒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宋允熙说过,钥匙在他们五个人身上。
零手里有没有钥匙?
万一有呢?零的住处有没有什么线索?
她这要是走了,下次要找个借口再来可就难了。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旋儿,又咽回了肚子里。
她低着头,手指捏着睡衣边角来回搓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弱弱的:“……那好吧。”
零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扶着西柠肩膀的手指缓缓往上移,指腹擦过她下颌线的弧度,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耐心,最后他的拇指停在了她下唇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西柠的呼吸顿住了。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下唇边缘,来回拨了一下,停在她嘴角那颗小小的痣上,指腹压着那颗痣轻轻碾过。
她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唇边窜上来,整个人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
她仰头看他,零低头垂眸,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下来,几缕发丝扫过她的锁骨,凉丝丝的,又痒又麻。
她拧起眉,抬手拨开他的手指,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语速又快又急:“我还没答应你什么,请你放尊重点。”
零被她拂开手也不恼,只是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往前迈了小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回之前的程度。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衣服还合身吗?”
西柠一愣,随即脸颊腾地烧起来。
她下意识扯了扯睡衣领口,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尴尬又翻涌上来。
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她和他接触总共也没超过三次,他就能知道她的贴身尺寸。
要是他私底下调查过她的数据,是不是连她喜欢什么颜色、习惯用什么牌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西柠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越想越觉得这简直像跟踪狂和病娇才会干的事。
想到游戏里五人最后都成了疯批将她圈养,她咬了咬牙,正要不管不顾地开口说我要回去,零忽然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的老师曾教过我服装设计,”他说,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上次在会议室与你贴身时,我估算了一下你的大致尺寸,现在看你穿得合身,我心里倒是有点淡淡的满足感。”
西柠脑子卡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那些关于“你是不是偷偷查我”的胡思乱想一时间全堵在了喉咙里,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的老师?”
西柠有种大少爷亲自下乡扶贫的感觉。
零歪了一下头:“对,教的是立裁和人体比例,在实践课时经常教我们怎么第一眼就能猜到对方的三围尺寸。”
西柠沉默了两秒。
“这也很变态吧,”她小声嘀咕,“谁会教学生看一眼就能估算三围啊。”
零听见了,却没有接话,只是弯着眼睛看她,眼底那点笑意温温和和,像在看一只炸完毛又自己把毛舔顺的小猫。
他往前踱了半步,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盯着她,忽然开口,语气缓和:“刚才看你的表情跟天塌了一样,我觉得再不解释,恐怕你就要像只老鼠一样偷偷溜走了。”
西柠被说中心思,耳朵尖又红了一层。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背在身后不自在地互相捏了捏,声音闷闷的:“没有,你想多了。”
零见她这副样子不禁莞尔,伸出手牵起她的手背,唇瓣蜻蜓点水般贴了一下,随即松开,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我想你应该饿了,先吃饭吧。”
西柠内心羞窘,被他这个吻手礼弄得指尖一蜷,还在回味,手就被他牵住。
零的手比她大一圈,掌心微凉,五指松松地扣着她的指节,带着她往门口走。
“我还没说我要吃。”西柠嘟囔了一句,但脚已经跟着迈出去了。
零推开卧室门,侧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眼眸弯着:“你说了不算,我饿了,你得陪我。”
西柠被这句话噎住了,内心吐槽了一下这人的霸道,跟着他走进电梯。
到达三楼,从电梯里出来后,零没松开她的手,牵着她拐进左侧的餐厅。
餐厅比他卧室那边要敞亮许多,长桌摆得规整,桌面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正中放了一瓶插着白色桔梗的花瓶,旁边是整套的银制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西柠注意到了,想到那张纸上写的东西,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奇怪,既然弱点是银器,那怎么会用银制餐具?
西柠沉思,但想不出个所以然。
难道……零他其实不怕银器?
零拉开主位右侧那张椅子,偏头微笑:“请坐。”
西柠回过神走过去坐下,零绕到主位坐定,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语气温和:“不知道你口味,让他们多做了几样,你看合不合胃口。”
佣人端着托盘依次上菜,西柠目光扫过去,中式西式都有,分量不多但种类很齐。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汁在舌尖化开,肉质软烂脱骨,她没忍住又多夹了一块。
零没动筷子,端着一杯温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弯。
西柠本想观察一下零是不是真的不怕银器,一转头看见他在看她,耳根微微发热,立马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嘟囔:“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吃饭挺香。”零说。
西柠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抬头再观察一下,余光忽然扫到餐厅侧门那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执事服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站姿笔挺,双手交叠搭在身前,目光正落在她这个方向。